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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又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明明,明明莫娜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魔女的生命,和精灵一样漫长而孤独。
最终,凯瑟琳只是松开了攥着母亲衣角的手,她留下了那本笔记。
里面不仅有魔药的笔记,还有伊莲零散的随笔日记。
“凯瑟琳今天问我,为什么苹果树不结果,我想告诉她,因为我们都是离家的树。”
“旧城区那个叫玛丽的女人,她的孩子快死了。可是我用尽办法,也只延长了三天的生命。她跪下来感谢我,可我只感到无力。如果在魔女的岛屿,如果有完成的魔法传承……”
“凯瑟琳的魔力天赋很高,比我和莫娜都要强。但我感到不安,在这个地方,强大的魔力不是祝福,是诅咒。”
后来,姐姐梅林提出让她加入审判所。
那个雨夜,凯瑟琳抱着母亲的笔记本,望着窗外的苹果树在暴雨中飘摇,忽然明白了母亲日记中的无力感。
顺从规则,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才能够苟活。
但那样的话,索兰德家将永远成为一株无法结果的树。
她拒绝了梅林,选择了兰蒂斯学院。
在学院里,她第一次听到了自由神会这个名字,一个秘密的小团体,成员大多是像她一样来自圣和帝国被压制的年轻法师。
他们快乐地学习着圣和帝国被称为禁忌的知识,甚至开始幻想一个魔法自由的世界。
后来,她成为了这个团体的会长。
因为她足够冷静,善于在教廷严密的监视网中寻找到缝隙,懂得如何把禁忌的知识伪装成无害的学问。
遇见西尔维娅·温莎,实在是个意外。
这个阿拉贡帝国来的贵族小姐,就像一颗鲜红的苹果,莽撞地坠落在凯瑟琳谨慎经营的世界里。
她太大胆了,完全没有规则约束下长成的小心翼翼。
不怕在满是神学典籍的图书馆里,笑嘻嘻地问她:“凯瑟琳,你们魔女真的和精灵一样长寿吗?”
还任性娇气,明明苹果砸在了自己的头上,她还能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央求自己救她下来。
起初凯瑟琳是警惕的。
温莎家族是阿拉贡的权贵,关系太紧密可能有危险。
但西尔维娅有种奇特的亲和力,会对她展现的任何关于魔法的东西都真心实意地夸赞。
还会在喝下她调配的魔药时,嬉皮笑脸地说:“凯瑟琳这么聪明,以后一定能做很了不起的事情。”
那是凯瑟琳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不带任何评判的纯粹善意。
西尔维娅生病时,凯瑟琳喂她喝药,看她脸蛋皱成一团,然后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手里装蔓越莓干的小袋子。
有一个瞬间,凯瑟琳忽然明白了母亲曾说过的一句话,当你关心一个人时,你就会想让她少吃点苦,哪怕只是喝完药后的一点苦味。
她就像以前一样,无奈地将整袋蔓越莓给了西尔维娅。
至少,无论如何,她也不想看到大胆朝自己扔苹果的少女,变成一具空洞的躯壳。
火刑架上,火焰吞没身体时,凯瑟琳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痛。
很痛,皮肉焦灼的疼,骨骼碎裂的痛。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看着索兰德家族那些年轻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震惊愤怒,还有被自己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