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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可那平静的语调,却比怒吼更令人心头发沉。
“都说父债子偿……那么你欠下的这些债,我来还。”
陆政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邢周一字一句,声音冷硬如铁:“你不是处心积虑害得她父亲破产,逼得人家跳楼吗?那我就还虞家一个‘辽远科技’。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干干净净的辽远科技。”
“你疯了吗?”陆政国霍然起身,“那是陆氏的核心产业!你拿陆家的根基去填虞家的无底洞?你简直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陆邢周声音猝然一扬,眼底压抑的血色再次翻涌上来,“如果我五年前就知道她的‘离开’是你一手操纵的,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地坐在这里,继续当你道貌岸然的陆董事长吗?”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陆政国被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疯狂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陆邢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我造的反,你也不是没领教过,不是吗?”
陆政国瞳孔骤然缩紧,他死死盯着儿子那张冰冷而陌生的脸,一个被他长久压抑、不愿深思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短暂的震惊与挣扎后之后,他倒吸一口冷气:“格伦伍德那个项目……背后做局的……是、是你?”
“没想到吧?”陆邢周往前一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刀,“就像我也没想到,当年利用舅舅车祸身亡的消息,让外公骤然离世的人……竟然会是你。”他微微停顿,“我的好父亲。”
这句话如同终极审判,彻底击垮了陆政国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一直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永不会见天日的罪恶,就这样被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姿态,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后,重重地跌坐回宽大的座椅里。
在“砰”的一道关门声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政国粗重、混乱、夹杂着绝望嘶声的喘息。
陆政国整个人瘫坐着,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只剩下一具被彻底击垮的躯壳。
在秒针一圈又一圈的环绕里,他胸腔里被压抑着的刺痛,终于冲破了临界点,猛地爆发出来!
一声痛苦的闷哼后,他猛地攥住了左胸前的衬衫,冷汗几乎瞬间从他的额角和鬓边渗了出来,剧烈又熟悉的绞痛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通过一层厚重湿透的棉絮。
药……药……
混乱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慌中,只剩下这一个求生的念头。
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只手慌乱又急切地在西装口袋里摸索着着那个用于救命的棕色小药瓶。
没有……
内袋没有,外袋也没有!
“王……王诚——”
名字喊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王诚……
那个跟了他几十年,他视作最忠心、最得力的心腹……
正是这个人,将他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和盘托出,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