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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说过,拘于宫廷,想去北边看它们的雪,去泡温泉,无忧无虑的玩耍一段时间。”楚以说的是祂印象里上一世的事情。
谢蕴愣了很久。她咳了两下,开始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想问楚以为什么还记得这种事,临开口前又恍然发觉,对楚以来说的上一世,对自己来说已经是遥远的几百世前了。
她看着呆愣的楚以转而呜咽,滚烫的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去。
“我早就忘了。”
我也…早就去看过了。
往事不可追忆,也只有故事里的故人记得了。
见旁边的客人惊诧或担忧的目光,谢蕴留下银子,就拉着楚以出了门。
雪又下起来了,零星落在她有些滚烫的脸颊。
她深深的呼吸,整个人全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从颈间掏出那枚吊坠,放在楚以的手心,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
楚以捏着那枚吊坠不知所措,祂的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不容捉摸。
谢蕴的手轻轻覆盖住祂的指尖,她的手冰凉,略微一用劲。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声音在沙沙的飘雪声中并不真切。
……
良久,楚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虚虚靠在谢蕴的肩膀上任由那些陌生的情绪一下一下剜着祂的心,任由眼泪滑落。
原来那个吊坠里,是谢蕴的记忆。
白雪皑皑,两人毫无形象的坐在雪地里依偎着,沙沙的雪不容抗拒的落在她们身上像是某种命运的安排。
良久,祂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很快便被白雪堙灭。
“抱歉,苦了你。”
“你之前问我,死了也要恨吗?”谢蕴扯出一个无奈的的笑。
“骗你的。”
要讲恨,似乎不完全对。
要讲爱?轮回这么多次,记忆中那些美好回忆一淡再淡,似乎已经到了一念到便呼吸一窒的地步。
楚以在的那一世,对她来说已经很遥远了。
究竟是恨,还是记住你的方式?
谢蕴喘息越来越急,她这具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什么是恨?”
“一开始时我忘掉了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那些无所谓的事,每个人神情,她们要说的每一句话,朕都清清楚楚。”
甚至还能抢答,谢蕴不知想起了什么闷笑一声。
“之后我越来越恍惚,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我?”
“倒像是一场惩罚犯人、无关紧要的游戏。”
“所以那些凡人的性命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紧要?”
“所以我还想看看这片天地是不是真的被放弃了。”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于是,民不聊生,天下将乱——
却已经不能掀起她心中分毫的波澜,反正这一切最终会回到伊始不是吗?
“但没想到,神还没放弃众生啊。”语气中的嘲意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温凉的平静,仿佛说的是与己无关的远天流云。
随后她有些茫然,“关于你的一切都没了,要怎么谈恨,只有你再次站到我面前,我才有资格谈恨。”
“…才能肆无忌惮恨你。”
雪落无声,覆盖了来路,也掩去了未尽的话语。只有两道人影依偎在茫茫白色之中,仿佛要就这样坐到天地尽头。
第37章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