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汉月

11、演武(四)(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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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妙莲接过手炉时触到他冰凉的指尖,跟死人似的,没一点活气,正如他此刻逆来顺受的眼。

她再也忍不住,顾不得大庭广众,就是要出言不逊:“陛下明明干好了差事回来的,又没犯错。太上皇帝打得好没道理!”

“冯妙莲!”他提起最后的力气制止她,脸上苍白惨淡,说出的话,让她更加气闷,“帝王家事,哪有对错?”

“凭什么?”她不服!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被人无故责罚过!就没这个理儿!还是太上皇帝嘞!呸!

少年天子缓缓转过身,盯住她那双明媚却桀骜的眼睛半晌,忽而动了动唇,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凭朕是他儿子!凭他,仍是君父!”

不见愤怒,亦无悲伤,只有习以为常的——麻木。

她被他一噎,一股无力的伤感涌上心头,抿了抿唇,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

“妙莲,”小皇帝声气愈加虚弱,隐隐带着一丝恳求,强撑着他最后的那点体面,“让朕进屋去吧,外面……太冷!”

冯妙莲只觉心口酸得厉害,奇怪,受刑的是他,她难过什么?

可她就是替他不值啊!

她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殷勤地从小黄门手里接过他,也不管有没有压到伤口,搀着他的手臂,大步往宫门走。

拓跋宏没有拒绝,任由她拖着自己前行。每走一步,背上的鞭伤都如火燎般疼痛。可他被她这般猛力拖拽着,好似半副身子亦有了倚靠。这份有人依傍的感觉,奇异地缓解了他背上的灼痛。

兴平宫的槛石很高。小皇帝跨过去时,不小心牵扯到腰背的伤口。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冯妙莲赶紧拿整个身子架住他,帮他跨了过去。

“疼吗?”她气喘吁吁地问他。殿内暖炉生烟,不知她是热的还是累的,脑门上一头薄汗。

“不疼。”小皇帝安慰她。

“骗人!”冯妙莲咬牙反驳,脖子上仍绕着他的一只胳膊,“二十鞭!狗都被打死了!怎么会没事……”

骂谁呢?

“冯妙莲,”小皇帝低头瞥了她一眼,半是开解半是警告,“越来越没规矩了!”

“没规矩好呀!你讲规矩,被打个半死!”

这话没毛病,小皇帝的伤口一阵灼痛,他长眉蹙起,顾不上驳她。

适时,双三念领着侍御师匆匆进门。

小皇帝看了冯妙莲一眼,见她依然杵在内室,没有退出去的意思。

罢了。他闭上眸子,平趴在榻上。任双三念轻手轻脚地剪开他沾血的衣物,细麻黏着血肉,再一次被扯开,无异于再上一次酷刑!

他嘴里紧紧咬着自己的一根辫子,拧眉握拳,未发一声。

冯妙莲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小皇帝身上的鞭痕毫无章法,那执鞭之人似乎只为泄愤,胳膊、腰、背、大腿上都是皮开肉绽的伤,还有……

侍御师伸手要扒小皇帝的绔裆。

“二娘,出去!”他最终下了逐客令。

冯妙莲意会过来,红着眼眶,撩帘出去等着。

“我就在这儿,陛下有事叫我!”她在半透的帷帘外喊了一声。

听到她满含关切的银铃般的声音,小皇帝忽觉有一股温泉自心田溢出,随血脉轮转,周身的疼痛乍然消减,酥麻的暖意席卷全身——连这看似可怖的伤痛,都不算什么了!

适时,寿康宫也派中常侍双蒙前来探望。双三念自内室出来,亲自接待了他。

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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