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汉月

13、演武(六)(3/5)

铜炉放进他的手心里,“不冷么?还好金粟给我备了两个!”

又翻出随身携带的桃花镜,放在他革制的裙甲上:“瞧,你的脸白得跟鬼似的……”

“二娘,”小皇帝略略低头,左右端详,确实面色不好,“你有胭脂么?”

“我屋里有,身上没带。”她老实道。

忽而她灵光一闪,把镜子夺过来照了照——果然,金粟给她的两颊和唇上都染了一层厚厚的脂膏。

“用我的吧!别嫌弃啊!”冯妙莲说着拿手指揉了揉自己的两颊,略略起身,就要往天子脸上抹。

拓跋宏下意识躲闪,略作停顿后,到底乖乖凑了上来——此举虽然荒唐,但形势比人强!他带着一丝尴尬的窘迫,小声催促:“下手快点,勿叫左右看到!”

冯妙莲瞥了眼守卫在车边的幢将,腹诽了他一句——死要面子!

她指尖沾着胭脂,小心翼翼地点在小皇帝苍白的脸颊上。那点嫣红在他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晕开,好似雪地里骤然绽出的梅——触目的艳丽。她动作很快,指腹温热,蹭过他冰凉的肌肤时,能感觉到他极轻地颤了一下。

就见他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剪影,呼吸屏着,任她施为。

冯妙莲拿指腹将胭脂在他的两颊揉匀,又从自己娇嫩的樱唇上沾了些许,点在他紧抿的唇瓣上。指腹下的嘴唇干涩翘皮,却异常柔软。她忍不住来回蹭了蹭。

小皇帝浑身一震,闭阖的眼皮内,眼珠子滚动不止,脸颊竟更加红润起来。

冯妙莲连连点头,边拿帕子擦手,边感叹——不愧是宫里的胭脂,效果自然得跟真的似的!

“怎么就咱俩?姑母和太上皇帝呢?”

冯妙莲抬头四望,终于在车子左右见到两个熟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冯诞与拓跋澄。二人在一众郎卫里属年龄小的,却气势不减,腰背挺直,目光如炬,身上铠甲锃亮,神采奕奕。

尤其拓跋澄,头昂得高高的,浑身透着热血沸腾的劲儿!

可平常侍奉在侧的双三念、白整,还有她身边的金粟却一个不见——队伍里清一色的郎君,就她一个女郎!

“父皇受不得风,大母与他先去西山行宫等我们。”

狩猎的围场就在行宫外面。

“咦?那我怎么跟着你出来了?”她不应该随姑母走么?还能多睡会儿呢!

小皇帝面上一燥——还不是大母的意思?将他惯用的白整与双三念都抽调去,单叫二娘跟着,好照应他。

他扶额,冯妙莲才多大?会侍奉什么?何况儿郎成堆的地方,却叫他带着个半大女童,气势先就折了一半!

看着冯妙莲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小皇帝只觉无奈——他和她,都没得选啊!

“好啦。”她将铜镜重又塞回他手里。

拓跋宏睁开眼,左右照了照——镜中人面颊微红,唇色也有了些许光泽,不似方才那般,骇人的苍白。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将手炉更紧地拢在掌心,那一点暖意似乎顺着四肢百骸熨帖到心里,缓解了腰背上鞭伤的灼痛。

“唔,多谢!”他将镜子递还给她,沉甸甸的目光重又投向车外。

天子仪仗威严,无数甲胄于初升的日头下泛着寒光。沿途百姓伏跪于地,不敢直视——这是帝王威仪,亦是他必须撑起的天地!

冯妙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万人空巷,黑压压的人群与远处武州山的轮廓连为一体。

日光下,隐约能见到悬崖上巨大的佛窟。

“灵岩寺到了?”她轻声问,之前每到佛诞,阿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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