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演武(三)(3/5)
她托着腮,漫无目的地瞎想——这个时候,陛下在做什么?跟她一样,等月亮出来么?
不知道军营是什么样子的?要住帐篷吗?天寒地冻的,他会不会得风寒?军营的庖人做饭好吃么?他不习惯怎么办?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真不明白——小皇帝比她大不了几岁,军营出事,他去能顶什么用?太皇太后为何不派个大人去呢?
远处,一个人影缓缓走来,是一身劲装的符承祖。
“符将军。”冯妙莲回神,直起身子跟他打招呼。
符承祖不仅是御厩令,亦授安南将军。冯妙莲觉得,他那一手精妙的骑射功夫,绝对配得上他的头衔。
“天要晚了,贵女还不回去吗?”符承祖递给她一壶水:“贵女骑射进益颇快,太皇太后见到,定能满意。”
冯妙莲点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唔,是温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上的纹路,忽然问他:“符将军,陛下什么时候能回来?”
符承祖笑了笑:“营房哗变不是小事,不过讲武在即,最迟后日也该回了。”
冯妙莲“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还得再等两日。
“二娘若实在想陛下,何妨捎封书信去呢?”
冯妙莲诧异地抬头,杏仁眼儿里亮莹莹的。“我……给陛下写信?”
“对呀!”符承祖嘴角噙笑,抬头看了眼天色,“宫里与京郊大营每日早晚皆有传令兵来往通事。二娘如今写信,陛下晚间就能收到了。”
“啊!果真?”冯妙莲眸子一亮,蠢蠢欲动。随即蹙眉,“我现在回临漪阁写,会不会耽误送信?”她歪头想了想,终于蹿出一个不知打哪儿听来的词:“贻误军情?”
呦,小女娃懂得还挺多。符承祖眉梢一挑,指着校场辕门边的值房,笑道:“何必回去?这儿笔墨皆有,二娘慢慢写,来得及!”
校场的值房不大,布置得简洁明快,仅一榻一案。案上确实笔墨俱全,只是纸张不如陛下书室里的鱼鳞纸好,是偏黄的麻纸。
冯妙莲执笔挠头,微微蹙眉。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给谁写过信呢,要写什么好呢?她有太多话想说,可要她写出来,不免有些忐忑——小皇帝学问那么好,会不会笑话她用词粗鄙?
适时,金粟进屋送炭盆,顺势凑上来看了看,笑道:“二娘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写呗。信嘛,贵在真心。”
冯妙莲醍醐灌顶——小皇帝生母早逝,生父重伤,太皇太后又忙于国事,满宫里能写信安慰他的大概也只有自己了!就算她写得不好,他也不会挑刺吧!嘿嘿!
信心一上来,冯妙莲立即“才思泉涌”,就着昏暗的天光,捉起笔唰唰地写起来……
下弦夜,万千繁星静静地拱卫在月牙儿周边,偶有几点黑云过境,一角被遮,好似浪里白条,影影绰绰。
亭燎灼灼,京郊大营的篝火在寒风中摇曳。
小皇帝披着玄色大氅,端坐王帐,静静地听两边扯皮——哗变的是源怀(陇西王源贺之子)所部的虎贲营,可捉住的奸细却是拓跋太兴(京兆王世子)早前剿匪跑掉的残部。
呵!这出戏真是……
拓跋宏揉揉眉心,两宫斗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肯折面子先退一步,只得将他这个少不更事的皇帝推出,做那名义上的和事佬。
小皇帝苦笑,百无聊赖地翻了翻自己的手掌,这大概也是他唯一的作用了!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微微挑眉,扫了眼角落上的更漏——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