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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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真的太沉重了,江译白不是看不见他因为疲懈而耸落的肩膀,但是他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在经历比这些痛得多的生活。如果他要把这么漫长的余生交付给弟弟,那他必须狠下心催促他成长。

江译白说:“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我送给王叔叔一条金鱼。我知道他没有养这个品种,也知道他会把不同类的鱼分开来养,所以我故意这样做了。后来他果然买了一个单独的鱼缸把我送的泰狮装起来。于是我阴暗地想,在这个不属于我的花房里,有一个鱼缸属于我也好。”

“是不是很变态?你怎么都不说话。”

陈安远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江译白去搂他肩膀,“你别每次听我说这些事就一脸深仇大恨,能达到目的的话,怎样都不寒碜。像我们这样的孩子,自尊心太强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陈安远还是沉默。

江译白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说到葛家,他就总会想起葛思宁。

他想起陈安远之前问自己的问题:“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对葛思宁这么好吗?”

说到这个人,陈安远立马敛起一脸的沉重,变得嫉恶如仇起来。

江译白看得好笑,扯了下他的耳朵,把他的耳廓都给揪红了。

“你别对她那么大敌意好不好?是不是葛朝越跟你说了什么?”

他就是随口一说,却立马反应过来。

江译白严肃地澄清:“你别听他瞎说。”

“……我没有。”

“你就有。你对她有很大的偏见。”

陈安远不反驳。

江译白想了想,觉得算了,说了也是白说。

他情绪低落,江译白觉得自己再说下去,陈安远该失眠了,于是把他赶下去睡觉。

然后又卡在对方转身的时候,说:“顺便帮我看看老江睡了没,没睡就把家里的网线拔掉。”

“……知道了。”

夜幕垂落,压在远处的山野上,和树林连成一片。傍晚的雾霭好像暂停在时间里,如薄纱般笼罩住成片的屋顶。

江译白在喧闹声慢慢地把啤酒喝完。

早就不冰了,但是冬天还是冷的。即便是南方,也是冷的。

想起葛思宁,就会想到很多事。

江译白其实能够理解陈安远对她的恶意,就算没有具体事件,他也能理解。

因为他们都没感受过那种不用害怕失去的爱,和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所以看不惯这些从幸运的土壤里长出来的、与自己相悖的言行,很正常。本质上这些都是一种微妙的嫉妒。

如果江译白能自由地做自己,那么一个从小失去妈妈、辗转于每一个好心邻居家混饭吃、还要体谅父亲的忙碌和痛苦的孩子,长大以后应该变得小气、自私、冷漠才对。

可现在的江译白善良、耐心、包容。

人人都说他像周老师,私底下议论还好他没继承老江的木讷和迟钝,不然后来又多了个拙于与人交往的弟弟,这个家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其实周老师根本没有活到江译白懂事,他后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和他妈妈相似的品质,都是江译白为了维持生活所需要的秩序而不得已学会的技能。

所以,那个和理想中的他所相似的葛思宁,是那么耀眼。

世人认为她的性格不符合美好的标准,却符合江译白的向往。

别人都喜欢她的乖,江译白却喜欢她的坏。他甚至不觉得这是坏。因为她不需要为了生存而留在名为合群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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