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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的欲言又止,是想安慰她?还是觉得她很可笑?
葛思宁却已经想不起李函当时的表情了,她只觉得耻辱。
此刻她脑子里滚过的全是吴思后来的反应,她表现得那么平静,好像从来没有阅读过她的委屈和冤枉一样若无其事。
如果说吴思冷处理的原因是葛思宁错了,退步了,不具备向她索要特权的资格了,那葛思宁可以欣然接受。然而现在李函告诉她,吴思当时的怒火源于离婚风波。
那葛思宁算什么?她的提心吊胆、她的悔恨、她的讨好,算什么?
她甚至不是吴思愤怒的本身,她只是被迁怒的池鱼。吴思根本没那么在意一个学生的进退,哪怕那个人是她一向器重的葛思宁?
葛思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窒息中发出声音的,她听见自己问李函:“她为什么要把信给你看?她说了什么?”
李函说:“她说你没有集体精神。她说如果我和你受一点委屈能换来整个班级的稳定,那也很划算了。她说我们应该为自己能发挥那么重要的作用而感到高兴。她说她不懂你所谓的孤勇。她说她作为老师有自己的考量。”
葛思宁并不怀疑李函优越的记忆力。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如果你想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以为你能自洽。”
这句话太讽刺了,葛思宁被踩到尾巴,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退开一步,和李函保持距离,“还有刚才你说的那本书,又是什么意思?”
她讨厌被人看轻,尤其是被竞争对手看轻。
然而无论是道歉信,还是她对吴思的讨好,这两件弄巧成拙的事情,都被李函知道了。他甚至是站在上帝视角旁观着一切,葛思宁原以为他们都是被豢养的蛐蛐,可原来被逗弄、被当作耗材的人只有她自己。
这让她怎么冷静?怎么不生气?
她当时所留意到的李函流露出来的失望,都被她当成一种挑衅。
她觉得李函之所以告诉她真相,无非就是想要奚落她一顿,将她这个竞争对手的自尊心放在地上踩,好消解自己的学习压力。
李函摇摇头,对她说:“葛思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别再为吴老师耿耿于怀。你可能没有意识到,没有她的认可你依旧很优秀。我刚才和你说的书里的那句话,是想提醒你,你要以自我为中心。”
如果这番话换做任何一个人来说,葛思宁都会觉得暖心。
但这是李函,是她怎么考也无法实现压倒性胜利的李函,是怎么甩也甩不掉、怎么卷也卷不过的李函。葛思宁犹豫了,她迟疑地想这究竟是陷阱还是方向标,她该怎么走才能避开这阵不知道会将她带去哪里的漩涡。
她没有意识到,现在被李函善待的她已经完全背叛了那个唾弃吴思的她,她已经坠入了老师为她和李函制定的制度里,变成了最服从的士兵。
葛思宁捂着耳朵和心声逃跑了。
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李函的那番话并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励,而是结盟的邀请。可惜那时她太年轻,太意气用事,她错过了这个机会。
那是她离成为英雄的梦想最近的一次,但是她没有抓住——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感觉很疲惫,会不规律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