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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统领认出了她, 态度恭敬却带着疏离,低声道:“姑娘问的可是因‘通敌叛国’获罪的那个光禄寺典簿顾舟?”
见芳如点头,他继续道, “陛下失踪, 朝野震动, 政务暂由林阁老主持。后来,刑部郎中郑禹大人呈上了一封……据说是陛下的御笔亲书信函。”
芳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信函内容匪夷所思,”副统领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陛下竟在信中严令, 立即释放顾舟及同日待决的十数名重犯。此事极为蹊跷,但……”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谨慎,“笔迹经几位老臣核验,确与陛下手书无异。且值此非常之时,无人敢冒风险忤逆‘圣意’, 即便心存疑虑……最终,人还是放了。”
芳如听着,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
成功了!
她冒险在璇玑宴上,凭借前世记忆模仿周凌笔迹写下的那封信,并巧妙塞入郑禹衣带,竟然真的成功了!
为了不显得目标明确,她还在信中夹带了其他十几个死囚的名字……顾舟,他自由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强作镇定地向副统领道了谢,转身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她独自回到安排给她的、奢华却陌生的房间,那份喜悦却在寂静中慢慢沉淀,转而化作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心头。
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望着庄园内摇曳的树影和远处楼阁零星的光点。
周凌……
他应该已经收到了御林军的消息,知道朝中因那封“御笔信”发生了怎样的骚动和疑虑,以他多疑暴戾的性子,不可能不彻查此事。
他那么聪明,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那封信出自谁手、目的为何。
可他为什么……只字不提?
他没有质问,没有发怒,没有像对待白阳会那样,用最冷酷的手段报复她的欺瞒和利用。
反而,他在自身伤重之时,先让御医为她诊治;他在下达格杀令的间隙,还记得吩咐手下为她寻找那串或许根本无足轻重的佛珠;他甚至……在她方才为他那自恋的调侃气恼时,眼底带着真实的笑意。
这种沉默的、近乎纵容的态度,比直接的雷霆之怒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利用了他,欺骗了他,而他却仿佛洞悉一切,却选择了一种让她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方式。
一种酸涩的、带着轻微刺痛的暖流,混着强烈的不安,在她心口蔓延开来。
她明明该为顾舟的安全而欣喜,为何此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周凌苍白着脸让御医先看她、是他带着伤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是他调侃时唇角那抹虚弱的笑意?
芳如烦躁地关上窗,将自己埋进锦被之中,脑海中的喧嚣褪去,周凌的身影却愈发挥之不去。
他挡在她身前硬抗拳脚的背影,他带着伤却依旧毒舌调侃的苍白面容,他下令诛杀逆贼时的冷酷,他吩咐寻找佛珠时的细致,甚至……他让她枕着伤腿安眠的沉默温度。
一丝清晰的想念和担忧,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为那个暴戾又复杂的男人。
芳如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驱逐出去。
“不行,沈芳如,你清醒一点!”她低声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