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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周凌会突然多出一个“皇子”,为何芷贵妃会对亲生骨肉起杀心,为何太后提起此事时眼中尽是屈辱的怒火……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哪里是在容忍这个孩子。
顾舟还活着,这个孩子还活着。
周凌把情敌的骨肉养在宫中,把背叛的证物天天摆在眼前。
这不是宽容,这是最残忍的提醒。看啊,你深爱的人不仅背叛了你,连他的血脉都捏在我手里。
他是在用最极端、最扭曲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她的过去,她正在受苦的未婚夫,甚至顾舟背叛的证明,都成了他偏执占有欲的战利品,被他蛮横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芳如想起承儿天真无邪的眼睛,心头涌起一阵刺痛。
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却成了周凌折磨她的工具,成了顾舟背叛的活证据。
她终于明白,周凌要的不只是她这个人。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征服,包括她的过去,她的感情,她生命里每一个重要的人。连顾舟背叛的证据,都要被强行纳入他的掌控之中,成为他向她示威的筹码。
这深宫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连她最珍视的回忆,都要被他一一打碎,再按他的方式重新拼凑。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比昨夜承受身体痛楚时,更加绝望。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润着皇宫的飞檐斗拱。
漪兰殿内,只留了墙角一盏青铜鹤形宫灯,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域,将大部分空间留给摇曳的阴影。
芳如卸去了钗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独自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
窗户开了一道细缝,夜风渗入,带着晚秋的凉意,吹动她披散在肩头的青丝。
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沉稳而富有节奏,是她如今已刻入骨髓熟悉的频率。
守在殿外的宫娥内侍似乎低低行礼,并未通传,那脚步声便径直入了内殿。
芳如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周凌挥退了原本在内殿伺候的两名宫人,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带着一身夜间的清寒之气,走到她身后,并未立刻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落在她纤细后颈那些若隐若现、被他昨日留下的暧昧红痕上,眸色深沉如夜。
他今日心情算不得好。
李阁老那句“此女勾结白阳会,意在弑君,留之必成祸患”如同钉子般扎在他耳边。
他当然不会因几句谏言就动她,但那种被臣子窥破某种软肋的感觉,让他极度不悦。
来她这里,像是某种本能,要来确认他的所有物依旧在他掌控之中,要来汲取一点……哪怕只是身体的温热。
“这么晚,还不歇息?”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芳如缓缓转过头。
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那双总是含着水光或惧意的眼眸,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映不出什么情绪。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种过于平静的注视,反而让周凌心头那点不悦悄然滋长。
他向前一步,在她身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