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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停滞, 每一瞬都被无限拉长。
她能感觉到粗糙的毡毯摩擦着她的背脊,感觉到他指腹划过肌肤时带来的战栗, 感觉到那无法抗拒的力量如何将她拆解、吞噬。
她紧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呜咽与哀求都死死锁在喉咙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场席卷一切的沙暴终于过去, 万籁俱寂。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
阿七利落地起身, 窸窸窣窣地整理着衣物, 动作间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到几乎要将两人都燃尽的纠缠,只是一场幻梦,或者一次与己无关的任务。
芳如依旧蜷缩在床榻,像一只被风暴摧残过的蝶。
衣衫破碎凌乱, 裸露的肌肤上残留着清晰的指痕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
她没有流泪,眼泪在这种彻底的碾轧面前显得太过苍白。
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寒冷, 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摸索着,将那些破碎的布料拉过来,勉强遮盖住自己,声音因长时间的压抑和此刻身心的虚脱而沙哑不堪:
“现在……你满意了?”
阿七系着腰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僵硬而冷漠。
芳如用尽全身力气,撑着仿佛散架般的身体坐起来。
目光空洞地落在那个挺拔的背影上,一字一句,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带我离开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继续用那种破碎却坚定的声音说,“然后,把我卖掉。随便卖给什么人,奴隶贩子、部落首领……都可以。”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要不在你身边。”
阿七终于缓缓转过身。
帐篷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里沉浮,情绪莫辨:“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是。”芳如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毁灭后的决绝,“多看你一刻,”她轻轻地说,每个字却都带着重量,“都让我觉得恶心。”
阿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决断:“好,如你所愿。”
趁着营地因王子猝死引发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阿七带着她,如同两道幽灵,穿梭在阴影与喧嚣的缝隙,最终有惊无险地逃离了。
踏入广袤而荒凉的戈壁,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住他们。芳如沉默地跟在阿七身后,刻意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仿佛那无形的空间是她最后的屏障。脚下是粗粝的砂石,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与过去、与他的距离。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们在一处能遮蔽风沙的土坡后停下歇息。
阿七从行囊里摸出一块黑硬如石的肉干和一个不大的皮质水袋,扔到她脚边。
芳如默默地捡起来,小口地啃咬着干硬的肉干,味同嚼蜡,就着微凉的水,艰难地吞咽。
“跟着我,至少能活命。”阿七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清晨空旷的戈壁上,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不清。
芳如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清晰的讽刺,望向他:“用身体换来的活命?”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无力,“那不如卖给识货的,至少明码标价,银货两讫,不欠……人情。”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轻,却像针一样。
阿七的眼神沉了沉,像结了冰的湖面:“你就笃定下一个买主会是良人?”
“再坏,”芳如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还能坏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