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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踉跄着扶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却还下意识地护着腹部的伤口,像是怕血溅到她身上。
即便身受重伤,他依旧没失了帝王的仪态,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抬起深邃的眼眸,目光复杂地望着她,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告诉朕……这些日子,你对阿七……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没有!”芳如几乎是喊出来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我恨不得你永远消失,恨不得从来没见过你!”
她说完,转身用力推开房门。
可门外哪里是北狄的街巷?
入眼是金碧辉煌的府尹府大厅,头顶是缀满明珠的宫灯,丝竹管弦之声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她赫然站在璇玑宴的中央,四周的宾客穿着华丽的衣裳,举着酒杯谈笑风生,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好奇,仿佛方才那场生死相搏、肝肠寸断的画面,从来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竟然再次回到了璇玑宴。
第94章 带球跑 第九世
芳如怔怔地站在原地, 璇玑宴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明明记得匕首刺入血肉的触感,记得周凌苍白的脸色, 记得他即便在剧痛中仍下意识护住伤口、怕血溅到她身上的细微动作。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堂灯火, 宾客谈笑, 丝竹管弦声声入耳。
“怎么会”她无声地呢喃,指尖冰凉。
不远处, 赵明德正端着那杯酒, 眼神轻蔑,与之前八次如出一辙。林月瑶被贵女们簇拥着, 素手调制着“醉芙蓉”花瓣酒。苏婉卿摇着团扇含笑走近,因着三日前受了她的帮助,面上带着善意的关切。
一切都在重演。
可她的袖中空空如也, 没有佛珠, 没有玉佩, 没有任何她以为能扭转时空的物件。
为什么还会重来?
恍惚间,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世,她不堪受辱自戕。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猩红的双眼,和那把不知何时抵在他自己心口的短刃。
第二世, 她遇刺而亡。意识消散前,她似乎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呐喊, 看见他不管不顾冲来的身影。那时她以为只是幻觉。
第五世,她饮下毒酒。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别怕,等我。” 随后, 是兵刃出鞘的锐响,以及周围宫人惊恐的尖叫。她已无法看见,却能感知到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手背,与他最终倒在她身旁的重量。
第七世,她在逃亡中坠落悬崖。就在她以为这便是结局时,几天后,周凌来到悬崖,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毫不犹豫地随之跃下。
还有刚才的第八世。
她亲手将匕首送进他的腹部,看着他踉跄后退,看着他血色尽失。可即便在那时,他深邃的眼眸依旧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告诉朕”他那时问,“这些日子,你对阿七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现在想来,他那时眼底闪过的,不仅是痛楚,更是一种决绝的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时间重启的依据,从来不是紫玉佛珠,不是羊脂玉佩,甚至不是她自己的死亡。
是周凌。
每一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