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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需要提高声调,只是淡淡地,一字一句地:
“小心跟我说话。”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达溪肩上的都尉标识,如同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符号:
“我走到哪里,都是最高指挥官。”
仅仅一句话,达溪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后面所有的呵斥都被堵了回去,脸憋得通红,在那绝对的气势压迫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校场,不知何时已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凌身上。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带着惊惧、茫然和好奇的脸,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这个营地,最好开始像点样。”
他指向那两辆损坏的“悍驼”:
“就派两辆‘悍驼’护送?大夏京官,就这待遇?”
他的目光最后掠过兮远等一群刚刚经历血战、惊魂未定且大多年轻的士兵,刻薄的讥讽如同鞭子抽在每一个老兵的心上:
“还有这十个毛头小子?他们怕是晚上还尿床吧?”
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掠过帐篷的呜咽。
周凌不再看其他人,直接走向达溪。
“你的节堂,在哪里?”
达溪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在,在东侧那顶最大的灰色帐篷。”
“现在,”周凌面无表情,字句落地如金石,“是我的节堂了。”
得到答案,他转身便走,步履沉稳,不带一丝拖泥带水。途经仍僵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的芳如时,他脚步未停,只抬手指向她,三个短句如惊雷炸响:
“你。”
“一炷香内。”
“来我节堂。”
字字千钧,震得芳如四肢百骸发麻。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惊呼。
他指向她的动作,那般自然又那般笃定,仿佛她只是他麾下召之即来的下属。一丝屈辱掠过心头,可更多的,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没认出她,至少此刻没有。
望着那道玄色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灰色大帐后,芳如紧绷如满弓的心弦,才终于微微松动。
她深吸一口混着血腥与沙尘的凉气,强迫自己冷静。十五年避无可避的对峙,终究还是来了。
四周官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飘入耳中。
“连达溪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怕不是京城来的钦差?”
“这气度,绝非寻常官员可比……”
这些议论落进兮远耳中,少年不自觉挺直了腰板,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骄傲——那个震慑全场的男人,是他的生父。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被芳如精准捕捉。她的心猛地揪紧,绝不能让周凌注意到这个孩子!
十一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绝不能在今日功亏一篑。
她快步走到兮远身边,借着为他整理盔甲的动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坚定:“远儿,立刻回家找维蕾阿姨,让她带你去临风城暂避。”她指尖微微发颤,“记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尤其……别让他看清你的脸。”
兮远抬起头,那双与周凌如出一辙的凤眸中闪过困惑。他早已习惯母亲对“父亲”二字的避而不谈,也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乖巧点头:“孩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