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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尚未大亮,闻潮落就带着吴千钧启程了。
祁煊原本让人安排了马车,生怕他路上颠簸,但闻潮落不想耽误时间,便骑了马。
待到大牢时,段真已经带人候在了那里。
闻潮落来之前心慌,真见着人以后,表现得却十分从容。
“段副统领……哎呀,差点忘了,现在该叫段侍卫了。”闻潮落迎上段真满是审视的目光,挖苦道:“听说你为了立功连自己的同僚都要攀扯,怎么没弄一把玄铁剑随身带着,见人就捅了试试?”
“闻执戟来得这样早,想必天不亮就出发了吧?”段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看来你和祁煊一样,都对妖异挺上心,生怕多耽搁一时,黄先生便被多关一时。”
闻潮落眸光一凛,瞥向他,“那你去朝陛下告状呗,大不了连我和太子殿下一并攀咬两口。”换了过去,闻潮落绝不会拿太子的身份出来压人。
但知道太子对他存了利用之心,他便也不客气了。
“闻执戟,咱们进去吧。”一旁的吴千钧开口。
“嗯。”闻潮落没再理会段真,径直进了大牢。
由于旨意已经先一步到了京城,大牢里一应人员都已准备好了交接,闻潮落代表东宫来走个过场,把人从牢里接出去,这差事就算是办好了。
牢里的管事本打算直接把人带出来,但闻潮落还是选择亲自带着太医进了大牢。
至此,黄先生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一月有余。
闻潮落进了牢门刚拐进甬道,就感受到了零星飘散的妖力。
皇帝命人用玄铁制成的铁链,穿过了黄先生的琵琶骨,致使对方伤口无法愈合。所以他的妖力会持续逸散……
宫宴那日,闻潮落只是中了一枚小小的玄铁钉,就虚弱成那样,难以想象被两根玄铁制成的锁链,穿过身体长达一月有余,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进入牢房,见到黄先生的那一刻,闻潮落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只见穿过对方身体的两条铁链血迹斑驳,血水顺着铁链流到地上,将牢房的一小片地面染得已经看不见地砖的形状。
妖异只要活着,血是流不尽的。
所以被玄铁链穿透的伤口,会反复流血……血水源源不断浸入地砖,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被囚禁着的老先生,此刻已形如枯槁,面如死灰。
“先生,陛下已经下了旨意,恕你无罪。”闻潮落开口,喉头又涩又苦。
老先生掀起眼皮看了闻潮落一眼,对视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掩去,牢房内光线昏暗,无人觉察。
良久,他开口,声音哑得如被砂石滚过一般,“老夫……谢陛下隆恩。”
太医们上前,将人从玄铁链中解救出来。由于被锁了太久,链子与血肉早已粘连在一起,哪怕他们万分小心,依旧带出了不少血肉。
那日,闻潮落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牢房里出来的。他只记得鼻息中尽是浓烈扑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黄先生的妖力,以及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喘.息。
他什么都没做错。
教书育人,兢兢业业,两袖清风。
他甚至至今都没弄清楚,自己为何会被关到这里,又为何忽然被放了。
众生如蝼蚁。
生死,皆在帝王一念之间。
“闻执戟身上好大的怨气。”牢房外,段真冲闻潮落阴阳怪气。
闻潮落瞥他,反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