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生活日常

2、为难(4/4)

“你是怎么摘的?这些花瓣边缘破损,如何用?”谭贤娘语气中尽是严厉不耐,斥责的语气听得人心里一颤。

见此情形,卢闰闰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刻,谭贤娘余光看见了卢闰闰,目光凌厉,语气不留情面,嗤笑一声,“怎么?既到了,还杵在那做什么,要我请你上前来不成?”

卢闰闰当了她娘十几年的女儿,自然有眼色,忙不迭上前,不敢嬉皮笑脸,识时务地低头认错。

到底是亲生的,谭贤娘剜了她一眼,便继续告诫帮厨的娘子。

“你且记住,这道酥炸牡丹花片,最要紧的便是炸得轻薄美丽,虽裹了面糊,却能看见花瓣的脉络。可别以为裹了面衣炸就能遮住破损,今日可是魏国大长公主孙儿的百日宴,不知多少皇室贵胄前来。

若叫宾客看了笑话,丢的可不只是主家的面子,还有你四司六局的声誉,跟我谭贤娘的名气!

“若是再出错,就换个人给我帮手。”

谭贤娘平日里还是好说话的,可一旦涉及到厨艺,从来是正色敛容,眼里不容一粒沙子。

时人喜爱温婉清雅的女子,但在卢闰闰看来,比起文雅的举止,秀美的容貌,她娘亲在灶上认真严厉的模样,那份游刃有余的沉稳,才真正使得她整个人焕发光彩。

卢闰闰摇摇头,暂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主动接过那沥水竹篮,仔细打量起来,“破损的不多,我看还剩下些牡丹花,我摘了洗一洗,定是够的。”

谭贤娘本来也不是有意为难对方,她对事不对人,所以当卢闰闰来打圆场的时候,她轻轻颔首,而手上动作则不停,先是滴了几滴面糊试油温,确认可以后,才开始将完好的牡丹花瓣裹上面糊,入锅油炸,炸到浮起,趁着它还未完全发黄就夹起来。

卢闰闰去摘余下的牡丹花瓣,而谭贤娘手上不停,面上瞧不见什么神色,淡声和帮厨的那位娘子道:“这酥炸牡丹花片,要紧的不单是好吃酥脆,还要粉嫩好看,若是炸得通体酥黄,就少了牡丹的色泽,边缘泛黄即可,入口同样酥脆。”

卢闰闰偷偷点头,她娘严厉归严厉,人却是不差的,从不在暗里动手脚。

她开始认真摘牡丹花瓣,春日将将过去,牡丹有些过季,能找到这样尚未完全开,花瓣又要大而饱满的牡丹花可不容易,也贵得很呢。

卢闰闰坐在小竹凳上,重复着摘花瓣的动作,困意后知后觉袭上来,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浮出些泪,正有些迷瞪呢,身边忽然飘来一阵浓香。

旁的香料不说,卢闰闰先嗅到的就是龙脑和麝香,这些都是昂贵香料,浓郁芬芳,四司六局的人可熏不起。

那定然就是宴席上染到的。

她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她抬起头,果不其然,就是端着红木托盘的魏泱泱。

“卢闰闰!”

“魏泱泱!”

一个眨了眼,一个挑了眉,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杂嚼?”魏泱泱凑近她小声道。

卢闰闰点头,伸手比了个一。

魏泱泱颔首。

旋即两个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