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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纹?”
“我纹,是赎罪,是想让自己永远记住我犯下的错。”顾启的眼眸暗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人人都说知错就改就行,但我知道,我犯的这个错,不是改就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是罪人,一辈子都要背负着罪前行。”
宋白渝听得心抽痛了下,也握住他的手:“启哥,你说你是罪人,你一辈子都背负着罪前行,好啊,那我就纹一个跟你一样的,帮你分担你的罪,跟你一起前行。”
顾启看着宋白渝,看到了她眼中的温柔、坚定,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
每一种感情都有力量,也都有生命力,像盘根错节、扎根土里的千年老树。
他情不自禁地把脑袋枕到她的腿上,像老树下需要被庇护的一棵野草。
他自以为构筑了无人穿透的城墙,谁都进不来,也不会让谁进来。
但他的小姑娘总能一次次闯进城门,不兵戈铁马,不摇旗呐喊,只要她在,他所有的防线都功亏一篑。
“谢谢你,小奶包。”顾启的心里有百般情绪在呼啸,能说出口的也只有感谢的话。
宋白渝看着顾启,觉得此刻的他像个脆弱的、受伤的孩子,摸着他那有些扎手的寸头说:“启哥,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而且,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顾启站了起来,绕到她身后:“我可以再看下吗?”
“嗯。”这次,宋白渝把睡袍往下褪,只露出后背部分,前面的阵地仍坚守着。
顾启伸手想去触碰那一片纹身,却发现手竟然抖着。
明明他知道伤口早已愈合,纹得也很漂亮,但他就是止不住的心疼,心疼他的女孩,一个人偷偷地忍着剧痛,为了他,纹下了一辈子都无法抹掉的图案,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摸到十字架顶端的图案时,顾启的手指像被触电似的,往外弹了下。
“怎么了,启哥?”宋白渝侧头看他,发现顾启的眼睛很红,眉头紧蹙,透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很疼吧。”顾启那只颤抖的手,最终落到了十字架上,心疼得几乎万箭穿心。
一年半前,他去纹身,针头打进皮肤里的刺痛是钻心的,她是怎么挨过去的?
“早就不疼了。”
“当时纹的时候,很疼吧。”
“是啊,很疼。”宋白渝说,“疼也得受着,毕竟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代价。”
当时,每一下扎在她皮肤上的痛感,现在想起,都记忆深刻。
皮肤经历过伤口感染、治疗、伤口愈合、结疤,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两个月,伤口才愈合,结的疤才掉落,那个曾面目全非的纹身,也终于展现出它好看的样子。
“你没必要这么做的。”顾启从十字架摸到带刺的荆棘,再到蜂鸟,手下触到的肌肤是那么细腻光滑,他无法想象当时的她,是如何忍下被针一下下刺的疼痛的。
“但是我想。”
顾启的手继续往下,抚到往下滴的血那儿,看到了方才未看到的几个红色字母:GQMl。
“这四个字母是什么意思?”顾启问。
“顾启,mylove的缩写。”宋白渝看x着他,“我想把你,一点一点地刻在我的身体里。”
要有多喜欢一个人,才想把对方刻在她的身体里?
顾启觉得低估了她,以为她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小女孩心性,过段时间,也就渐渐淡了。
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记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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