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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横肘于胸,反握的木剑正好架住崔芜剑锋。极沉闷的一声钝响,崔芜站不住脚,被反击之力推搡得连连后退。
延昭:“对手都不需用什么招式,单是以力碰力,就能将你推开。”
崔芜揉着麻了一半的肩膀,并不觉得气馁。
她早知道自己力气不够,这是由男女体格的先天差距决定的,不是一两个月的突击训练能弥补。
好在崔芜从没指望练成武林高手,之所以缠着延昭学武,一为强健筋骨,二来也是想学几手保命的绝活,以备不时之需。
“没关系,你尽量教,我努力学,”她说,“我气力虽不如男子,可相貌足够迷惑。旁人见我娇弱,多半不会起提防之心,只需趁其不备,猛下杀招,十有八九能够得逞。”
延昭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于是道:“那再来。”
他虽为陪练,却并不轻视对手,秉着狮象博兔皆用全力的原则,木剑裹挟着天崩地裂之势,猛地劈斩而下。
崔芜不敢硬接,连退五六步,剑锋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瞄准的是他右手腕背横纹处的外关穴。
这一剑力道不小,若是刺中,即便是木剑也够延昭疼上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把剑鞘突然横空扫过,后发而先至,正与木剑剑锋相撞。
又是一声闷响,崔芜虎口整个麻了,右手完全失去知觉,木剑掉落在地。
她愕然抬头,恰好浓云散去,一钩冷月高悬夜空,光晕朦朦胧胧地流淌在那人脸上,点亮眉眼神采。
崔芜脱口唤道:“兄长?”
秦萧微一颔首,也不知在旁看了多久,上来就是一句:“照你这般练下去,就算剑法练得再精熟,也取不了人性命。”
这话跟延昭说的一个意思,崔芜在两柱香的时间内被连泼两盆冷水,简直没脾气了:“我知自己底子薄,气力也不够,兄长能别取笑我了吗?”
“不是取笑,”秦萧说,“你若想练武,须得打好基础,岂不闻千丈高楼始于垒土?”
崔芜虽独断专行,倒也不是听不进建设性意见,闻言面露沉吟:“怎么打基础?我每日举板砖一千下?”
秦萧嘴角抽了抽。
他横了延昭一眼,后者虽不明就里,却也意识到自己在这儿好像不大合适,犹犹豫豫地看向崔芜,见她点了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秦萧这才道:“每日举砖一千下,你这只右手还要不要了?”
崔芜揉了揉才练半个时辰已然隐隐酸痛的手腕,也知道自己犯蠢了。奈何武学兵事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咬牙练。
“兄长可有什么好法子?”她琢磨着秦萧说了这么多,应该不只为了嘲笑自己,因此虚心求教,“只要能见成果,多苦多累我都能挨。”
秦萧从不怀疑这一点,将手伸给她:“握住。”
崔芜怔了怔,虽不解,却下意识相信秦萧,张开五指握住他右掌。
秦萧又道:“用力。”
崔芜明白了,这是要试她手上力道,摸清学生底细,方能因材施教。
她不愿被秦萧看扁,卯足力气往下扳,谁知那只右掌看着清瘦,手指修长好似女子,却如铸铁般坚实稳重,任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崔芜一口气憋到底,干脆双手齐上,到最后半个身体都压上去,哪怕撒泼耍赖也要扳回一城。谁知秦萧深谙兵者诡道,右掌猝不及防一撤,崔芜全无防备,且大半重心压在上面,当即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