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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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田、公廨田(1),连崔芜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是做什么用的。

“册簿只记录到去岁,”许思谦叹了口气,“自王贼占了华亭,裹挟青壮、搜刮地皮,百姓能跑的大都跑了,剩下的……唉!”

他没忍心把话说完,崔芜却大致猜到,剩下的要么是老弱妇孺,要么拖家带口,实在走不掉,只能苟一日算一日。

她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能做成这样,许令已然尽了全力,辛苦了。”

许思谦险些热泪盈眶。

乱世人命如草芥,更有那豪强仗着手中刀、麾下兵,浑不将读书人放在眼里。像他这种前朝任命的官员,不比牛马值钱多少。

能遇到靠谱的主君,不容易。

但许思谦未敢全然放心,唯恐崔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故意问了句:“诚如郡主所说,华亭破败,诸项事宜纷繁琐碎,不知以何为先?”

崔芜看穿他貌似请示、实则试探的小心思,却没放在心上。

说到底,刚换了新上司,想试一试自己的底细斤两,也算情理之中。

“民以食为天,没什么是比粮食更紧急重要的,”崔芜道,“可恨王贼短视,裹挟青壮,以致农田荒废,实在是杀鸡取卵。”

“如今已是六月,过了种植粟米的时节,但若抓紧时间,还能抢种一茬大豆。咱们再招些流民,分发田地,待到九、十月份,便可播种冬小麦和黑麦。”

数完了农事,还有武事。

“王贼虽死,他分散各县的下属却未必会善罢甘休。我命下属拟了布防条陈,正好许令在,等会儿帮着一起参详。”

“其实乱象初定,最要紧的是人心,正好拿了些乱兵贼子,我打算明日押上街头当众公审。一则平民愤,二则定人心,三来也能让宵小之辈知道,如今的华亭县可不是王重珂那会儿,敢在我眼皮底下作奸犯科,大可来试试我崔芜的刀有多利!”

许思谦眼神闪烁,忽而起身,长揖至地。

“郡主胸有丘壑,有您坐镇,乃华亭之福,”他语出诚恳,一听便是发自肺腑,“下官不才,但凭郡主差遣。”

崔芜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许思谦恨透了裹挟青壮的兵丁,崔芜亦然。第二日天刚亮,俘虏的残兵就被长绳绑成糖葫芦,推去街上游行示众。

一边走,一边还有人鸣锣开道,顺带吸引百姓围观。

这招很有效,自昨夜战事打响后的阴霾被震天的锣声驱散。有人壮着胆子推开家门,见巡逻的士卒面貌齐整、军纪严明,畏惧之心当即去了三分。

队伍最前面是崔芜,照例是男装打扮,奈何她生得太好,束起头发也不难看出是个女儿家。

她刚学会骑马,挽缰在前开路,身后跟着丁钰与延昭,再往后是长长一串俘虏队伍。

动静太大,好些百姓出来探头探脑,见押解残兵的士卒没有驱赶的意思,胆子顿时大了,甚至敢对队列中的俘虏指指点点。

“快瞧,那不是糟蹋了老陈头家里二丫头的王八羔子吗?”

“还真是!就前天,他还来我家打砸了一通,最后两吊钱也被抢走了!”

“柱子他妈,快看,就是那小子喝醉酒,砍杀了你家当家的!”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痛失亲人的百姓一边怒骂哭号,一边抄起木棒菜刀,疯了似的往前冲。崔芜带出来的新兵不敢真拔刀,只好拿刀鞘做做样子吓唬人,将冲击警戒线的乡民往外推。

崔芜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岑明会意,用力敲响铜锣,哭嚎连天的乡民顿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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