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9/39)
“我不在的时候,内政听许令和贾司马安排,兵事由你全权统辖——汧源虽由韩筠暂代防务,可不意味着你能撒手不管,若是期间出了岔子,该怎么处置,你心里应有数,”崔芜继续叮嘱延昭,“实在扛不住,别犹豫,立刻向河西求援。”
延昭听出端倪:“主子要走?去哪?”
崔芜微笑:“凤翔。”
延昭眼睛瞬间瞪圆了:“不可!”
但崔芜心意已定。她并非心血来潮,早在秦萧提醒她凤翔城中或有变故时,她就决心东行一趟,只是彼时外敌来犯,尚且抽不出身。
如今汧源已定,仅剩的汧阳守将眼看大局已定,紧跟着送来降表。崔芜没了顾虑,立刻决定成行。
“丁兄假扮商队,我只需扮作商队所运货物,便可直入凤翔城中,想来守城兵丁瞧不出破绽。”
丁钰简直怀疑自己耳朵:“你扮成啥玩意儿?”
崔芜理所当然:“货物。”
丁钰反应片刻才搞明白,乱世流民众多,为求一口吃食,卖儿鬻女屡见不鲜,是以各地都有人牙子的行当。崔芜这是打算假扮卖身女,由自己这个“人贩子”运进凤翔城,找个由头入伪王府探听虚实。
如此冒险的计划,只有崔芜想得出来,丁钰都快没脾气了:“不成!”
这时就能看出一个独断专行的主君的坏处,她固然能在下属争执不休时果断拍板“我意已决”,可当她下定决心做出某个极具风险的举动时,丁钰和延昭联手也没法将她拉回来。
到最后,丁钰几乎气急败坏:“你就不能不把脑袋悬裤腰带上吗?都手握一州之地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真把命玩没了,看你找谁哭去!”
延昭倒抽一口冷气,战场杀伐没把他怎么样,却被丁钰这一嗓子惊着了。
他不安地瞧着崔芜,唯恐她脾气上来,直接将人拖出去斩了。
幸好崔芜没这个打算,非但没有,还颇为耐心地安抚丁钰:“这回不一样,我又不是孤身冒险,让延昭领五百精锐随后护送,届时分散潜入凤翔城。若有个不好,夺城不敢说,至少能把我给抢出来,处境其实没那么危险。”
她孤身一人时尚敢几进几出胡人大营,没道理地盘有了,军队变多了,胆子反而小了。
丁钰说不过她,只能闷头灌凉水。
到最后,临时拼凑出的商队还是按照崔芜计划出发。“商队伙计”共三十人,都是从士卒中挑选精锐假扮而成。延昭再领五百士卒尾随于后,随时准备接应。
崔芜有心体会一把被人拐卖的滋味,奈何丁钰坚决不允,只让她女扮男装,假作伙计跟在队伍里。
崔芜没坚持,只是问他:“我是伙计,那货物是什么?”
丁钰臭着一张脸,揭开盖在板车上的皮褥子:“这个。”
崔芜:“嗯……啊啊啊啊啊!”
不能怪崔芜少见多怪,实在是这玩意儿在眼下这个时空尚算稀罕货。看着其貌不扬,黑黢黢、冷冰冰,好似石墨一般,但崔芜知道,只需稍加炼制,这东西就能发光发热,成为广大民众冬日严寒离不开的取暖圣品。
毕竟,现代穿越来的灵魂,谁小时候没见过几块蜂窝煤?
“你找到了煤矿!”崔芜不敢太大声,呼喊都压在嗓子里,唯独一双眸子晶亮异常,“你居然找到了煤矿!”
丁钰被那双光彩异常的眼眸盯得有些得意,尾巴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可不,我这一趟可没白吃苦受罪,”他说,“我问了好些当地人,说是这玩意儿颜色黝黑,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