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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芜仗着跪在角落,成排的身影挡住了她,一时半会儿没人留心,大胆回过头去。
隔着门缝,能看出伪王四十出头的年岁,若是好生保养,也称得上年富力强。只是被之前一场大病耗干了元气,他脸色苍白、神情倦怠不说,两鬓也显出几缕白丝,瞧着倒像是五十来许人,且说不了两句话就摁着胸口连连咳嗽。
崔芜越看越狐疑,有心验证猜测,奈何寻不着机会。
郡主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小被仆婢簇拥着长大,印像中人人都要捧着自己,除了父母,就没将谁放在眼里过。
眼看宠爱她多年的父亲动怒,她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冷不防瞧见伪王身后的阮侧妃,一腔憋闷的怒火立时寻到了发泄对象。
“都是你!”她挣扎着从榻上爬起,不顾喉咙有伤,吐字艰难,指着阮侧妃怒骂,“若不是你向父王进谗言,父王怎会非逼着我嫁那姓韦的不可!”
“我不想看到你!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阮侧妃立于歧王身后,这也是崔芜第一次看清她面纱后的模样。只见她二十上下的年岁,鹅蛋脸、柳叶眉,容貌称得上端正姣好,抿嘴垂眸时,更有一股普渡众生的慈悲气度。
难怪从伪王到凤翔百姓都信了她“神母转世”的说法。
即便小郡主怒气汹汹,她也不恼,反而温言转圜:“郡主年幼,想是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王爷不必恼怒,待妾身劝劝她就好了。”
小郡主愈发气恨:“谁要听你妖言惑众!说了让你滚出去,听不懂吗!”
两厢对比,懂事的越发懂事,刁蛮的更加刁蛮,看在眼里,谁心里没有一本明白账?
歧王恼怒至极,抓起茶碗摔在地上:“给本王住口!”
“砰”一声碎瓷飞溅,有两粒居然擦过小郡主鬓颊,在娇嫩肌肤上划出血痕。
小郡主自打出娘胎后,就没被父亲如此责骂过,打了个哆嗦,终于不敢吭声了。
歧王却觉得眼前阵阵眩晕,脑子里也有些发涨,熟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再无力气发作。
他奇迹般地冷静下来,用中气不足却异常冰冷的语气吩咐道:“这院里的奴才不懂事,连郡主都服侍不好,拖出去杖毙,再换一批新的。”
崔芜:“……”
我操你大爷的!
第49章
崔芜设想过许多种在伪王府遇险的可能,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荒唐而啼笑皆非的情形。
“是我蠢了,”她想,“于这些上位者而言, 人命可不是跟猪狗一样,由着他们想打就打, 想杀就杀?”
她将脑筋转得飞快,试图从眼前的死局中找寻出一条生路,甚至做好了实在不行就自曝的打算——当阶下囚总比糊里糊涂被打杀了强。
就在这时, 忽听阮侧妃道:“且慢!”
上前拖人的兵丁停下举动, 显然这位侧妃的影响力不在歧王之下。而她本人则巧笑嫣然地回过头,扶住歧王手臂:“王爷莫要动怒,依妾身看,郡主乃是纯孝之人,怎会为一个男人忤逆君父?更无可能冲撞王爷福泽,害王爷缠绵病榻。”
歧王想起不久前差点害他没命的重病, 脸色越发阴沉。
“妾身曾见过类似的例子, 原本纯孝良善之人,一朝间性情大变, 非但忤逆亲长, 更狠毒残忍,以虐杀身边人为乐趣,”阮侧妃缓缓道,“家人以为其得了失心疯,殊不知,是被邪祟附身。”
歧王疑惑:“邪祟?”
“不错,”阮侧妃煞有介事地点头,“当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