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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如她一样,在这世间的血雨腥风中讨生活?
可偏偏,置身其中的人半点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
鬼使神差地,秦萧问了句:“你开心吗?”
崔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开心啊。”
她现在每一日都是为自己过的,每件事也是为自己做的,虽说难免受日晒雨淋、风霜搓摩,可也同样是天高海阔、任我遨游。
如何能不开心?
秦萧明知这么说会惹她不快,还是没忍住:“你若留在镇海军节度使府,必是锦衣玉食。以孙氏父子的资质,虽不能逐鹿中原,偏安一隅总还绰绰有余,想求个富贵平安,大约不难。”
崔芜果然不高兴了,幸而她出逃大半年,眼界胸襟都开阔了不少,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一戳死穴就跳脚。
却还是不冷不热地怼了句:“回头我也造一座金丝笼子,把兄长关进去一年半载,每天好吃好喝锦衣玉食,看你待不待得住。”
秦萧失笑,又想在她额角敲一下,抬手想起她皮嫩,上回敲完后留下红印,半晌没消净,又生生忍住了。
“牙尖嘴利,”他淡淡地说,“这般不服软的性子,亏得是独掌一地,否则不管到了谁的地界,都少不得谋了旁人江山。”
比口舌,崔芜这辈子就没输过:“不啊,要是去了兄长那儿,我就不谋。”
秦萧眼皮微跳,似有意似无意地瞧来。
崔芜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凭本事让你心服口服。若是兄长实在不服,那我就……”
她话音骤顿,苦恼地皱了皱眉,仿佛在绞尽脑汁思忖解决方案。
秦萧忍不住追问:“你就怎样?”
崔芜想了半晌,实在想不出来,只得放弃,耸了耸肩道:“就只能算了。”
秦萧掀起眼帘。
“兄长不为难我,我也不与你难为。还是那句话,咱们患难扶持,守望相助,只要有我在,就决不让兄长独木难撑。”
秦萧凝眸,目光锋锐地审视她。
崔芜扬着下巴,坦然任其打量。
她是个极难得的美人,却除了施展美人计,从未刻意彰显自己的美貌。盖因那双眼睛过于明亮,眼神坚毅更甚男子,兼之眉心常带英锐之气,便压住了眉眼精致。
好比现在,她望着他,眼底仿如烧着两团灼灼的火。
滚烫又炽烈。
映照出一副赤诚肝胆。
良久,秦萧一言不发,将右手递了过去。
崔芜会意,与他手心相交,重重拍了下。
死生不负,击掌为誓。
***
崔芜没想到,自己不过与秦萧随口闲聊,竟发展到击掌盟誓的地步。
但这话是她早想说,也是迟早逃不过的。
如今崔芜地盘虽只据了两州,她自己却清楚,绝不可能停下脚步。不说远的,北边的渭州、泾州、邠州、宁州,她定是要拿下来。此外,往北的原、武、庆、雄、盐、夏、银,东进的鄜、丹、延、绥,也已列上日程。
这些地盘说小不小,够她细细谋划一阵。说大却也不大,最多三五年,崔芜有信心纳入掌控。
到时,是继续东进还是掉头向西,又是否要将河套这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掌握手中,势必成为崔芜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崔芜从不畏惧与人争斗,可当对面之人换作秦萧时,她却不能不斟酌再三。
既是出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考虑,也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