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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惊雷般的马蹄声从后追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情知逃无可逃,崔芜咬牙:“下马,各自分开藏身。”
韩筠微惊:“主子不可!”
在看到定难伏兵追来的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豁出这条命为崔芜断后。
既然决定了走这条最险的路求取富贵,又怎可半途而废?
成了,他是崔芜麾下最受倚重的大将,日后前程无限。败了,也不过是命丧于此,好歹能博个马革裹尸的忠义之名。
不亏。
“主子带李恭先走,”他道,“属下为您断后。”
言罢,他根本不给崔芜反应的时间,翻身下马,将驮着李恭的战马缰绳交与崔芜,而后抬掌在马臀处重重一击。
“——走!”
战马发出长嘶,离弦之箭般窜出。少了一半份量的坐骑浑身轻松,奔跑起来好似开闸洪流,勒都勒不住。
崔芜握住缰绳的手不住颤抖,她不是没有亲手将人推入绝境过,但放任身边之人孤身赴死还是头一回。
烈火灼烧般的煎熬沸腾在胸口,她几乎有调转马头飞奔回去的冲动。
然而崔芜到底没这么做,非但没有,还在马臀掌痛初消的部位狠狠又甩了一鞭:“驾!”
诚如秦萧评价的那样,越是局势危急,崔芜的头脑就越清醒,所以她非常清楚,如今的局面已是她能力所及的最优解,只需将李恭押回,萧关之围立时可解。
而此时回去非但不能帮上韩筠,反倒会让之前的种种绸缪前功尽弃。到时韩筠等人赔上性命不说,自己也会成为李恭要挟萧关守军的有力筹码。
赔本赔大了。
“如果我能尽快赶回萧关,如果我能及时寻到援军,”崔芜想,“也许韩筠还有救……”
她不断催眠自己、安慰自己,以便放弃调头回去的想法,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可能有任何奇迹。
从此地赶回萧关,再带人回援,最快也得半个时辰——整整一个小时,足够韩筠被乱刀剁成人肉饺子馅一百回。
这是被她放弃的第一条人命,却未必是最后一条。
她选择了这条有进无退的路,押上赌桌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身边人的。
崔芜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风驰电掣中,口鼻喷出温热的白气,胸口却在一点点变冷、变硬。
直至坚如铁石。
就在这时,前方隐隐亮起火光,更有马蹄声裹挟在风声中传来。
整齐、凝重、肃杀,好似奔雷过境,唯有训练有素的精锐骑手才能做到这样。
崔芜猛地勒住缰绳,有那么一时片刻,简直怀疑自己是出门前没看黄历,遭报应了。
就算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带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吧?
然而再如何抱怨也于事无补,她只能翻身下马,同时将昏迷不醒的李恭拽下马背,拖着他吃力地藏进树林。与此同时,她不忘在两匹马臀部各抽一鞭,驱赶它们往反方向奔逃。
“那边有马?”
“截下来!”
呼喝声远远传来,人仰马翻的混乱中,崔芜本不可能听清说话之人的声音,但是那一刻,犹如福至心灵般,她猛地站住脚,回头高声嘶喊:“兄长——”
已然追着那两匹坐骑而去的马蹄声陡然止步,马上的玄甲骑士回首,头盔下射出极锐利的目光。
他顾不上与亲兵招呼一声,调转缰绳直奔呼喊声发出的方向,奔出约莫十来丈,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