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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芜救治过太多伤兵,对一系列流程驾轻就熟,饶是如此,依然忙得脚不沾地——诊脉、拔箭头、清洗伤口、缝合、上药、包扎,几道程序循环往复,生生将人磨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治伤机器。
这还算好的,最怕有人突然惊呼:“大人,这里有人不行了!”
每当这时,崔芜就觉得头皮发紧,忙不迭过去察看,有时是士卒伤势严重,腹部划裂口子,肠子流了出来,这就需要立刻清洁消毒,将肠子送回腹腔,然后重新缝合伤口。
有时却是伤者失血性休克,需要人工呼吸。崔芜也不含糊,将蒙面的麻布一扯,分腿跨坐在伤兵身上,有节奏地摁压其胸部,然后嘴对嘴送入空气。
周遭霎时安静,唯有一片抽凉气的动静。
恰好秦萧没见着崔芜人影,估摸着她进了伤兵营,遂带着颜适和史伯仁寻了过来。谁知掀帘入帐,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崔芜跨坐在一个伤兵身上,一边摁着人家胸口,一边低头贴上伤兵嘴唇。
秦萧瞳孔骤缩,身体先于理智疾步上前,伸手将她捞了起来。
谁知平时“兄长长、兄长短”的崔使君,救人时脾气极度暴躁,“啪”一下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别碍事!他救不回来,我找你算账!”
秦萧:“……”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愣是不敢再触碰崔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