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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李恭,他是个看似狡诈多思,实则目标明确的人, ”秦萧说,“他的每一步都有其深意,环环相扣之下,便能水到渠成地推出结果。”
崔芜看向舆图:“倘若凤翔还是伪王治下……不,即便不是伪王治下,李恭收买匪寇滋扰原州边境在先,既可令主事之人无暇他顾,又能让原州与泾州、乃至凤翔间的消息往来受到阻碍。”
“再指使人于原州行刺,无论事成与否,我都是要封锁城门、戒严全城,然后大力捉拿幕后主使。”
“但我若真这样做了,原州与武州、泾州的消息往来便会再受一重阻隔。若是此时,外敌大举进攻萧关,令武州战况吃紧,纵然狄斐有心求援,战报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送出。”
她犹如抽丝剥茧一般,层层递进地想通关窍,冷汗顿时下来了:“李恭莫非打的是这个主意?那萧关现在……”
她倏尔住口,回眸瞧见秦萧过分凝重的脸色,便知他与自己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一旁的韩筠听到这里,总算跟上节奏:“等等!秦帅的意思是,定难军眼下正围攻萧关?”
他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武州那边可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除了刺客来历与匪寇身上搜出的原属定难军的装备,秦帅可有别的凭证?”
秦萧不答,只定定看着崔芜:“若秦某说没有实据,只凭直觉,你信吗?”
崔芜思忖了片刻。
若她眼下是“崔芜”,定然毫不怀疑,因常年领兵之人,多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直觉,能于危险降临之际嗅出征兆。虽无实据佐证,事后证明,却是十有八九应验的。
但她现在是“四州主君”,麾下统领军民不下数万。要她仅凭秦萧一句话就做出决断,乃至调动数千精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崔芜在厅内踱了两圈,蓦地站定,扭头看向秦萧:“若李恭当真围攻萧关,我派兵驰援,他听到风声不对,自会撤退,谈不上有多凶险。”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亮:“兄长此问,应该不只是问,我是否相信你的判断吧?”
秦萧对上她异常犀利的眸子,有种莫名的直觉,此时与他对话的并非“崔芜”,而是手握四州的“关陇主君”。
他笑了笑:“知我者,阿芜也。”
崔芜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分宾主对坐于矮案两侧。韩筠没有坐席,只能侍立一旁。
秦萧没卖关子,直截了当道:“此番北上,崔使君并未张扬秦某来历,原州与武州又消息不通,我猜李恭虽已知你到了原州,却断然猜不到,秦某亦在其列。”
他对崔芜的称呼已从“阿芜”换成了“崔使君”。
崔芜蹙眉:“所以?”
“所以,若崔使君此时带足兵力北上驰援,李恭势必要暂避锋芒,”秦萧说,“然此人狡诈精明,一旦走脱便如狡狐归山,日后河西也好,关中也罢,怕是再无安宁之日。”
崔芜明白了:“兄长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以萧关为饵,将李恭牢牢钉在此地,然后来一个瓮中捉鳖?”
秦萧沉吟须臾,居然摇了摇头。
“李恭是个极精明的人,若无重利,很难令他押上身家,”他说,“单是一个萧关,还远远不够。”
崔芜诧异:“那他想要什么?”
秦萧不答,只是看着崔芜。
崔芜突然会意:“兄长的意思是,以我为饵,引李恭入局?”
话音未落,韩筠失声惊呼:“这怎么行!”
此次随行北上,衔职最高的便是他。鉴于丁钰忙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