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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说辞有理有据,崔芜听了却并不觉得兴奋,反而沉沉叹息。
说到底,不是她的羊毛织衣有多高明,而是可供百姓过冬的选择太少了。
“我知道了,”崔芜说,“有劳飞卿解惑,实在助益良多。”
韩筠暗呼一口气,心知方才表现不错,又给自己加了分。
得了韩筠认可,崔芜重振信心,开始自己的织毛衣大业。
说到这里,她必须感谢上辈子的未雨绸缪——为了母亲节给老妈一个惊喜,偷偷上网查资料学习编织技法,还私下里拜会织毛衣的同事为师。
耗时两个月,虽然只学会了最简单的平针法,织出来的毛衣也是歪歪扭扭,但是,毕竟是她亲手织出来的第一件衣服!
可惜没等送出去,就遇见狗血的医闹事件,被丧心病狂的病人家属捅了足足二三十刀。
陷入弥留前的最后一个意识,是看到自己血流满地,同事们惊慌失措地扑上来,试图帮她摁压止血兼心肺复苏。但崔芜自己就是学医的,瞧了眼刀口位置,十分清晰地得出一个结论。
没救了。
伤及脾脏而造成的急性大出血,立刻手术也是九死一生。
她的毛衣送不出去了。
一念及此,难免遗憾。
幸好崔芜不是沉湎往事的性子,在乱世中历练十年,心肠早已刚硬非常,很快压下这一点神伤。
待得武州诸事平定,该巩固的城防也都完善,崔芜启程返回原州,沿途皆是坐于马车中,跟两根细细的竹针较劲。
竹针是用细竹棍劈成的,边缘打磨光滑,反正她手下多的是孔武有力的武将,做这事不算难。
难的是竹针磨成后,如何将一团糟的毛线织成衣裳。
期间相隔十年,原本擅长的技艺也难免遗忘,何况崔芜远远称不上熟手。她在马车里坐了两天,毛线织了拆、拆了织,怎么都织得不对路。
实在心烦,干脆撂到一边,本想倚着车壁小睡片刻,后背却磕到某个硬硬的东西。
崔芜伸手摸了把,发现是秦萧送与她的护心镜,一个护前胸一个贴后背,自守城以来就未摘下过。
她把坚硬冰凉的青铜甲片握在手里,想着这曾是秦萧贴身佩戴过的,没来由地心绪如潮。突然就如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回想起了当初的编织技法。
忙趁着灵感泉涌,复原了一小段针法,对光瞅瞅还不错,于是依葫芦画瓢地往下织。
等马车进了原州城,堪堪织了个围脖出来。
这一日正值腊月三十,除夕年尾。
这不是崔芜穿越以来头一回过新年,却是她重获自由、独掌权柄之后第一次庆贺新岁。回想去年今日,她还被孙彦关在镇海军节度使府后宅,像一头囚困牢笼的兽,只顾烦躁地磨牙吮血,根本没有心思感受新年氛围。
哪比得上现在,海阔天空、任君遨游来得自在?
“既是除夕,就在原州城里过年吧,”崔芜拍了板,“我出钱,多买些羊,一半熬成羊汤,一半做成烤全羊,就当犒军了。”
“再让凤翔多送些美酒,难得过年,军中不许饮酒的禁条且放下。将士们这一阵也辛苦了,等过完年,咱们再论功行赏。”
不出所料,这番话博得底下将士欢声雷动,亲自出城迎接的周骏与杨老爷子也是频频点头,暗道使君治军有方。
说白了,将士们沙场搏命图什么?除了每个月的饷银和口粮,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平时治军再严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