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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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所有人里最了解崔芜的,对她的心思当然有所察觉。可盖昀张口就是以前朝女帝作比,言下之意,竟是认定崔芜志在天下,区区关中不过是大鹏同风的踏脚石。

那一刻,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个念头:此人必须收为己用,如若不然,来日必成劲敌。

崔芜却仿佛没听出这话中的分量和暗示意味,淡淡一笑:“前朝女帝虽说先后嫁与父子二人,到底是清白出身,荆州都督之女,身份也算得上贵重。”

“即便如此,在她称帝之后亦饱受世人指摘,叛军檄文讨伐时,第一条就是‘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1)

“如若世人知晓,一介出身风尘的楚馆女子也敢妄谈天下,不知会如何鄙薄讥讽?”

明堂之上陡然沉寂,能听见窗外活水流过竹筒,潺潺汇入方塘的动静。

丁钰不安地看着崔芜,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这女子的目光一直盯着盖昀。

两人视线交汇,好似一场无声的厮杀。

崔芜从三只茶杯中拆了一只出来,触手发现水温正好,遂送到唇边饮了口:“先生智谋过人,料事如神,又对崔某研究入微,想必不只是出于一时闲情?”

“您既知我入主关中后的种种作为,对我的身世来历,大约也不是全无耳闻。”

“我只问一句,先生天纵之才,当真甘心屈居一风尘女子之下?”

盖昀没有立刻回答,亦执杯饮了口。

却是丁钰先忍不住:“风尘女子怎样?说的好像你自己心甘情愿屈身楚馆似的。既然看不上风尘女子,那些狗男人干嘛没事往秦楼楚馆跑?他们若不跑,那些开青楼的又怎会为了迎合他们,将那些好人家的女孩子强买来接客?”

崔芜和盖昀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丁钰浑不觉得哪里不对,兀自侃侃而谈:“没有买卖就没有罪恶!分明是这些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还把罪过都推到女人头上,显得他们有多清高似的!我呸,真这么有节操,倒是把自己精虫上脑的器官给割了啊!”

他越说越露骨,虽是这个理,用词却直白得近乎粗俗。

崔芜开始大咳特咳,一边咳,还一边用手肘狂怼丁钰。

丁钰拨开她,横眉立目:“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出身名门又怎样?你看看那些所谓的‘豪杰’‘豪强’,满肚子尔虞我诈、争权逐利,压根没把老百姓的死活瞧在眼里。”

“他们有什么可看不起你的?要我说,他们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崔芜无奈,尚未来得及开口,只听盖昀缓缓道:“丁六郎君并无一语道错,出身风尘如何?名门贵胄又如何?乱世如山崩,倾覆之下,众生俱是粉身碎骨,谁又比谁更高贵?”

他大约是想起泾州惨状,眼神暗沉,突然长身而起。

“刷拉”一声,堂角线绳牵动,滚落一轴舆图,正是崔芜前次造访时所绘。

与送秦萧的那份不同,这一幅竟是绘出了中原四境——西邻吐蕃、西域,南抵南海,东至东海沿岸,江南、河南道、河北道,以及……

北境为铁勒所占的幽云十六州。

“使君志向,盖某了然于心。但盖某也想问一句,使君心存高远,为的究竟是一人志向,还是天下万民?”

盖昀蓦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崔芜。

崔芜却道:“有区别吗?”

盖昀皱眉。

“我想让自己过得好,也想让身边人安乐无忧,”崔芜说,“这两者并不冲突,难道一定要舍弃某一方,才算是大公无私,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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