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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城外常有鹰隼出没,”秦萧说,“阿芜若是喜欢,到时教你猎鹰。”
崔芜越发高兴:“能抓活的吗?早想养只鹰玩玩,左牵黄,右擎苍,那多威风。”
秦萧:“能。只是鹰隼不好养,稍有不慎就会以死相抗,须得耐住性子。”
崔芜抿了抿嘴角,居然摇了头:“那还是算了。它在海阔天空里飞得好好的,何必拘了它?一个不好,伤了性命,反倒有违初衷。”
秦萧却道:“秦某以为,若是真心相待,它迟早会感受到,愿意卸了防备。”
崔芜瞥了他一眼,几乎以为这位是在以鸟喻人。
秦萧却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官道平坦,少有人烟,可想跑一程?”
崔芜正有此意:“那我不客气了。”
言罢双腿一夹,小红马长嘶一声,风驰电掣似地窜了出去。
秦萧失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是河西多年来头一回开互市,为谨慎起见,也是防着府里的两位“贵客”寻机生事,秦萧和崔芜商议后,决定将孙彦与罗四郎带着一起上路。
这二位可没法骑马赶路,只能坐在马车里,左右俱是河西亲兵,莫说找事,连下车方便都得知会一声。
幸而孙彦暂时不打算多起波折,只管倚着车窗,探头瞧着前头的崔芜。她今日换了身胭脂色的翻领胡服,蹬长筒马靴,骑一匹色泽相近的枣红小马,佳人良驹,相得益彰。
孙彦心头火热,奈何崔芜从不回顾,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双眼睛打量着自己。期间秦萧倒是有所察觉,刻意落后半步,高大的身形投下暗影,将崔芜遮挡得严严实实。
孙彦暗自咬牙,想起还在江南时,有一回出行,崔芜也提出学骑马。只是自己看出她心思未驯,唯恐她学了骑马,有朝一日偷偷溜走,于是坚决不许,只答应与她同乘一骑方便狎玩。
崔芜大约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肯同乘,学马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若是当日应了她,今日与她骑马并肩的,会否成了自己?
孙彦越想越神思浮动,奈何视线被秦萧挡住,瞧不见崔芜身影,恨得咬牙切齿。
倒是与他同乘一车的罗四郎,看出他心思未灭,谨慎提醒了一句:“崔使君可不是普通人,能以女子之身占据关中十三道,其手段魄力只有远超男子的份。”
“我劝子章兄还是绝了那不该有的念头,免得伤及自身,更拖累旁人——你那麾下部曲,可没剩几个了吧?若是都折在河西,日后谁还敢跟着你?”
“富贵捞不到,主子还为女色二字赔了他们性命,亏本买卖啊!”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情。想起当晚别院中的一幕,孙彦收起眼底火热,终于冷了心思。
“总有一日,”他看着前头并肩比骑的两人,咬牙想,“我要她对我,亦如这般亲密无间!”
自凉州往北,过酒泉、经张掖,前头隐隐可见一带城池,正是敦煌。
将近正午,风沙渐大,细碎沙粒敲打着车辕与亲兵们的皮甲,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崔芜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迫不得已戴了帷帽,回头却见秦萧若无其事,只以头盔遮挡,忍不住道:“兄长镇守河西多年,风里来沙里去,没少被迷眼吧?回头我开个洗眼明目的方子,有备无患。”
秦萧习惯了大漠气候,不以为意,马鞭虚虚一点左侧:“瞧见吗?那有一带沙山。”
沙风中能见度低,崔芜眯眼瞧了半晌,只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