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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回府之后,她与秦萧打了声招呼,心安理得地回屋蒙头大睡。
又在一个时辰后,被门外的说话声惊醒。
自江南出逃后,崔芜睡觉就很轻,除非如上回一样饮多了酒,或是累得睁不开眼,否则很容易被周遭动静吵醒。
听到门口有人交谈,她第一反应是探手入怀,握住贴肉藏着的匕首。
然后静静躺卧在被褥中,看似兀自沉睡,其实是屏息听着门外之人的对话。
一男一女,应该是阿绰与秦萧身边的亲兵。
“……少帅半个时辰前就觉得不适,只是夜深了,怕请郎中来被人察觉,这才忍着不说。”
“……煮了热姜汤,喝下去也不见好转,反而发作得更厉害。”
“……实在没法子,小人这才斗胆,想请崔使君去瞧瞧。若非事关少帅,万万不敢打扰使君歇息。”
阿绰有些为难:“可使君已经歇下了……她这阵子为互市之事劳心劳力,没睡过几个好觉,好容易歇下,我实在……”
亲兵也知自己强人所难了,可想到突发急症的主帅,只能硬着头皮道:“烦请姑娘帮忙通禀一声,若崔使君实在起不来身,那便算了。”
阿绰知道秦萧在崔芜心中分量,咬了咬牙,正欲转身敲门,忽听“吱呀”一声,从里拴上的房门自己开了。
崔芜未曾梳妆,只裹了件外袍,漆黑如缎的长发披散肩头:“兄长怎么了?”
秦萧是半个多时辰前开始不适的,症状为腹痛。
他习武多年,身子强健,不把小小病症当回事,只以为是晚上饮多了酒,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谁知越忍越难挨,挨到最后,腹中如有利刃剜动,心肝肠肺全搅成一团,以秦萧的坚忍,都不由冒出冷汗。
实在耐受不住,才命亲兵熬了姜汤,然而灌下去也不见好,还出现反胃、恶心的情况。
亲兵从没见自家主帅这般过,吓得不轻,忙去寻了崔芜。
崔芜赶来时,秦萧侧身卧于榻上,因着背对门口,只以为亲兵又来送姜汤,沉声道:“不必了,你且出去吧。”
谁知传来的却是一句熟悉的:“都疼成这样了,让我去哪?”
秦萧微愕,猛地回过头,只见崔芜披一件外裳站在门口,长发散落,显然是听说消息,匆匆赶来的。
他不由拧紧眉头。
崔芜这副模样虽不至于暴露肌肤,却也绝不方便显露人前。
“你怎么……这样过来了?”秦萧说到一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实在是一波来势汹汹的绞痛击中了他,屏息片刻才缓过来,“可有人瞧见?”
崔芜没好气:“除了我身边的阿绰和兄长的心腹亲兵,再无旁人见着,可放心了?”
幸而她此次西行,为防万一带了药箱,当下取出脉枕,示意秦萧伸出手腕:“那个叫燕乙的小哥说,是腹痛,具体是哪个部位?”
她来都来了,秦萧也无谓遮遮掩掩,将手腕递上,口中道:“除了腹痛,胸口和肩背也隐隐抽痛,说不清具体哪痛。”
崔芜:“是怎么个疼法?”
秦萧皱眉。
崔芜想了想,说得更具体些:“是摁压痛,还是拧着劲的痛?”
秦萧闭目感受片刻:“是绞在一起的痛。”
崔芜点点头,指尖搭上他脉门。
脉象沉紧。
又看了舌头。
舌淡有齿痕,苔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