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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有了经验,明年应对起来就更自如了。咱们可以跟回纥人多换些羊毛,还有棉籽,再找阳光充足的干燥之地种下。若是能在中原之地咣种棉花,就可织布裁衣,百姓也能多一件御寒之物。”
“不过,不管种不种得成,跟回纥人的交易都别停了,咱们换得越多,他们就越感兴趣。假以时日,回纥不知牧马,只知放羊种棉花,则兄长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平定西域。”
“还有,我跟丁兄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型武器,颜将军应该跟你提了吧?只是初见雏形,能不能成还不清楚,等做好了,拿给兄长瞧瞧,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她一边说,一边背着手往前走,脚步轻快,几乎有几分蹦蹦跳跳的样子。秦萧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是噙着笑意注视着她,眼看崔使君越走越不庄重,专挑路边凹凸不平处下脚,大有踩在石头棱尖处转圈训练平衡感的架势。
他终是没忍住,将手臂递给她。
不是将她强行扯落,也不是直接握住手臂,而是隔着半尺距离,虚虚护在崔芜身侧,给足她进退的余地和自由。
这是崔芜与秦萧相处最舒服的地方,从不勉强,从不为难,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哪怕违了他的心意,他也会尽最大努力成全尊重。
殊不知,他越是如此,她越不忍心他失望失落。
这回也不例外。
崔芜抿嘴一笑,扶着秦萧胳膊轻快跳下,长及足面的裙摆扬起,旋成一朵明艳的花儿。
秦萧被那一瞬的艳色晃了眼目,口中极自然地问道:“阿芜后面有什么打算?”
崔芜眨眨眼,心说:什么打算?我刚才说的不是打算吗?
“今年深耕和套耕效果不错,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等春暖花开了,组织流民继续开垦荒地,还用同样的法子。”
“还有渭河,治理起来是个大工程,单只一年恐难见效,明年还得继续。”
“另外就是扩军、练兵,先稳住已有的地盘,把作乱的匪寇清剿干净。等时机差不多,就能继续东进……”
秦萧先还不作声地听着,待到这里突然插了句嘴:“然后呢?”
崔芜思路被他打断,挑了挑眉。
“往东扩进,扩到何时?”他问,“拿下长安,往东即是河东,那是晋帝的地盘,阿芜也有意于此?”
崔芜抿了抿唇,答得含糊:“那就要看晋帝守不守得住了。”
想了想,实在没忍住,冷哼一声:“连幽云屏障都能送给铁勒的败家子,就算没有我,为人做嫁衣也不过迟早的事。”
秦萧不动声色:“拿下河东,然后呢?”
“河东以东还有河北道、河南道,往南则有山南道和江南道,以秦某对阿芜的了解,断不会容忍德才不配之人长久占据。”
“只是当今天下,论德行论才具论眼光论手腕,能及上阿芜者又有几人?”
“襄樊扼守冲要,守将却庸碌无能。南楚地大势盛,朝中君臣却沉醉奢靡,亦非明君之相。”
“相形之下,孙家父子算是最出色的,治下也颇有政绩。可据秦某看来,还远不到令阿芜信服的地步——至少易地而处,你不会比他们差,而他们也未必做得了你现在做的事。”
“如此看来,崔芜现下虽非最强,可长此以往,这天下竟无有可与你争锋者。”
秦萧驻足,抬眸看向崔芜,目光隐含一丝锋锐:“阿芜,想要吗?”
他没说想要什么,崔芜却明白了他的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