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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帅临走前放出的惊雷确实大,崔芜足足好几日没缓过来,只是崔使君自有城府,心里任是惊涛骇浪,脸上始终一派平静。
真应了那句“于无声处听惊雷”。
就连与她最是相熟的丁钰都没看出一丝一毫破绽。秦萧走了,他终于能与崔芜恢复正常的相处模式,这一日抱了一大堆帖子,欢蹦乱跳地寻了过来。
“都是邀请使君上门吃席的,”他说,“你选一两家吧。”
崔芜莫名其妙:“吃席请我做什么?我跟他们又非亲非故。”
丁钰很是淡定:“正常,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你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关中主君,总揽十三州,麾下精兵过万,这些人家肯拖到现在才投帖邀约,已经够矜持了。”
“若非你是女子,还是没成亲的在室女,那些家主族长直接拜会不合礼数,这才让家中女眷递来邀帖。否则,你王府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
崔芜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倒是由“王府”两个字想起另一件事:“是了,歧王和伪王都不在了,王府这个称呼实不合适。回头把门口的牌匾换了,别让人逮住把柄。”
丁钰一愣:“你不打算称王?”
类似的话,盖昀也问过:“使君如今坐拥关中十三州,其势之盛,已非长安可以抵挡。由此可见,将八百里秦川尽握掌中,只是早晚的事。”
“只使君名分未定,先前以故王遗女的旗号招揽旧部,如今几番出兵,也是含糊其辞,只称一声使君。昀以为,使君还需早定名分,以免有人动了歪心思。”
彼时崔芜反问:“先生以为,我该如何正名?”
盖昀道:“或如襄樊一般,择一势力投诚纳贡,虽每年耗费些银钱,总归有名有份,不必担心遭人觊觎。”
崔芜嗤笑:“南楚皇帝放着襄樊不管,可不是图他们那仨瓜俩枣。若是哪一日平了吴越,你且看着,下一个便是襄樊。”
盖昀赞许点头:“使君眼光犀利。”
又道:“以使君的心性,想必是更愿意自立为王,从此不必受人掣肘?”
崔芜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奈何时机还未成熟。
“我待先生以诚,先生又何必百般试探?”她无奈道,“我如今实力尚弱,莫说与大晋、南楚相比,便是吴越之地也多有不如,能安稳至今,无非是捡了托庇关内,而晋帝又被铁勒缠住手脚的便宜。”
“晋帝原不把我当回事,可若此时称王,立时便将吸引他的注意,到时的麻烦怕是无穷无尽,连南边的蜀国都不会消停。”
“再者,我若称王,与兄长相见又该作何论处?关中与河西正合作得愉快,这时称王,岂不平白在兄长心里安一根钉子?”
她头脑冷静、思路清晰,盖昀这回是真笑了:“那依使君之见,该如何是好?”
崔芜只犹豫了一秒,就毫不脸红地借鉴了先人智慧:“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九个字一抛出,盖昀也好,丁钰也罢,瞬间熄了劝说崔芜称王的想法。
“不称就不称吧,”丁钰给自己找补,“总归叫惯了你使君,突然改口还有点不适应。”
又振奋精神:“那这几家邀帖,你可要选择一二赴约?”
崔芜哂笑:“若是先歧王或者伪王,他们可敢这般大喇喇地邀人上门?”
第138章
对于这等螺狮壳里做道场的心思, 丁钰确实不如崔芜敏锐,闻言蹙眉不已。
“他们不敢,因为那是一境之主, 在礼崩乐坏的乱世中,几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