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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极是厉害,见风暴涨,仿佛活物。乌骨勒从营帐里跑出来时,靴子都没来得及套上,赤脚踩在砂地上,恨得目眦欲裂:“是谁袭我大营?”
颜适在壕沟里摸了半宿,身上又脏又臭,比惨遭劫营的那位脾气还暴:“是你爷爷我!乖孙子,现在跪下磕头喊爷爷,爷爷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条小命。”
乌骨勒啐了口,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战况发展大出所料,依照秦萧的设想,颜适应该是且战且败,把乌孙部引逗过来。但是崔芜友情赠送的火药秘方威力太强,一把火烧得乌孙人乱了阵脚,只以为大军来袭,掉头就跑。
颜适:“……”
等等,这走向不对啊!
人都被他打跑了,回头怎么跟秦萧交待?
副将凑上前:“将军,咱追吗?”
颜适瞪他:“当然!”
追吧,不追还能怎么着?
于是,三百安西轻骑化身盯上兔子的狼群,跟在足有四千兵力的乌孙人背后连踢带踹。
有意思的是,在他们有意无意的驱赶下,乌孙人的撤退方向正是秦萧设定的路线,只是过程与预想大相径庭。
接到斥候回报,秦萧简直哭笑不得,早知颜适这小子不会这么听话地佯败诱敌,但是把仗打成这样,还真是应了自己给他起的花名,一员“福将”。
“来都来了,总不好让客人空手而归,”秦萧将舆图一卷,淡淡吩咐,“去准备吧。”
秦尽忠乐颠颠地下去传令。
乌骨勒这一跑真是丢盔卸甲、屁滚尿流。期间,他不是没回过神,想到自己足有精锐四千,对方却不过三五百之众,兵力差距如此悬殊,哪有被人追着跑的道理?
即便是使诈,消息传回西域,他这个小王子的脸面还要不要?
遂停下脚步,重整旗鼓,打算与颜适所部轻骑决一死战。
谁知那颜小将军,天生的杀伐星当道,本就觉得偷袭一战不痛快,如今乌孙人肯自己送上门,真是再合心意不过。马槊横扫,两名迎面而来的骑兵栽落马背,身首已然异处。
颜适横枪立马,放声大笑:“乌骨勒,出来受死!今日你若是龟缩不出,就是乌龟他娘养的孙子!”
乌骨勒恨得眼睛通红,正要拍马上前,幸而被亲兵扯住缰绳。
“殿下不可!”那人说,“殿下,别忘了将军临走前交待的话,咱们没必要跟河西的恶狼硬拼。”
乌骨勒的脾气却是旁人拉不住,闻言怒不可遏,甩手赏了亲兵一鞭子。
“滚开!”他怒道,“我今天非要了这小子的命不可!”
他拔出马刀,大吼一声,率部朝着颜适冲杀而去。
旷野之上,两头被激怒的巨兽撕咬一处,一边人多势众,一边锐不可当,结果如何?
狭路相逢,自然是勇者胜。
乌孙兵力固然多出安西军十倍不止,奈何颜适太过悍勇,马槊划过,生生荡开一片无人区。有他带头冲锋,安西轻骑战意如虹,横冲直撞于乌孙部军阵,仿佛一把切入豆腐的利刃,将整肃的队伍搅和得七零八落。
乌骨勒恨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自己不敌,只好掉头再跑。
这么一个跑,一个追,生生跑出了三四十里,眼看要追上了,前头忽然发一声喊,山坡上飞驰下来无数赤膊皮甲的乌孙骑兵,将颜适的三百轻骑合围其中。
颜适勒马,瞳仁瞬间锁紧。他认了出来,那排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