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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睁眼时,看不见的力量抹平了一切惶恐不安,她又是算无遗策的北竞王。
“去请史将军,”崔芜沉声道,“本王有要事相商。”
史伯仁是被五花大绑押上堂的。
做戏做全套,崔芜虽拿下凉州,却并未将囚入狱中的安西军将领放出,反而散布消息,声称自己要取河西秦氏而代之。
史伯仁虽在狱中,却自有耳目,对外间的众说纷纭并非一无所知。此际被塞进马车,快马加鞭地押来敦煌,心里早憋了一腔怒火,见着崔芜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张口就是一串怒骂:“你个没心肝的女人!枉少帅待你掏心挖肺,你居然趁人之危!”
“什么北竞王?狗屁!就算是个卖狗肉的屠夫,也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有情义多了,你……”
后半截话骂不出来,是丁钰听着那一长串污言秽语心惊胆战,直接拆了裹脖子的麻布,团吧团吧塞住这憨货的嘴。
史伯仁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被堵住的嘴里呜呜作响。
颜适略带不安地看向崔芜:“殿下恕罪……”
崔芜摆手打断他的请罪之语,语气平缓道:“我知史将军有诸多话说,且不急于一时。我只说一句,说完你可以选择与我合作,也可以把方才没骂完的话说完。”
史伯仁腮帮咬得死紧,如果不是被布团堵住嘴,一口唾沫已经啐出来。
然而下一瞬,他愣在原地,因为崔芜说:“兄长还活着,但是被乌孙人俘虏了。”
史伯仁瞳孔骤缩。
崔芜:“我要救他,你必须帮我。”
片刻后,史伯仁身上绳索解开,堵嘴的布团也除去。他活动着绑缚麻木的手腕,半信半疑地坐下。
“少帅真的还活着?”他死死盯着崔芜,“你不是诳我吧?”
崔芜打了个手势,颜适会意,将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末了觑着崔芜脸色,小心翼翼道:“北竞王殿下唯恐乌孙人对少帅下毒手,故意散播强据河西的谣言。乌孙人要与北竞王殿下争夺河西,势必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如此一来,便能拖延他们对少帅下毒手的时间。”
史伯仁冲动不假,人却不笨,很快想明白了始末,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撩袍跪倒,对着崔芜“砰砰”磕头。
“殿下用心良苦,末将感激不尽,”这沙场悍将抬起头,眼角沁出血色,“求您救救我家少帅,就当、就当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
“求您了!”
他用力叩首,额头很快破皮流血。崔芜起身,亲自扶起史伯仁。
“我一定会救兄长,”她直视史伯仁双眼,“但我需要史将军相助。”
史伯仁抹了把脸:“殿下但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我需要将军逃出敦煌城,前往乌孙大营,然后告诉乌孙可汗,安西军上下多已投效本王,独你对我趁虚而入的举动十分不满,”崔芜语气沉着,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已联络军中旧部,只需乌孙可汗一句话,就能趁夜打开敦煌城门,将这座丝路重镇交到乌孙人手里。”
“条件是,乌孙人必须保证兄长的安全,一丝毫发也不能伤他。”
史伯仁不假思索:“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这憨货扭头就走。
崔芜算是明白秦萧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手底下尽是些一根筋的棒槌,难怪安西主帅年纪轻轻就历炼出非一般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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