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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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芜从水盆里拧出帕子,为秦萧擦拭滚烫的额头。男人嘴唇干裂出血,眼皮不住挣动,仿佛深陷一个旷日持久的噩梦。

崔芜不知道能让安西少帅惊惧的梦境是多么可怕,只好将人搂在怀里,像安抚刚出生的猫崽一样拍着他:“没事,没事,我在这儿……”

秦萧吃力地翕动嘴唇,低声喃喃了句什么。

崔芜没听清,下意识偏过头。

这一回,秦萧吐字清晰了少许:“娘,孩儿错了……”

崔芜一愣。

“孩儿……再也不叫你姨娘了,”秦萧无知无觉,兀自喃喃,“娘……”

崔芜眼眶湿润了,她颤抖着低下头,将冰凉的嘴唇贴上秦萧额头。

“我一定会救你的,”她低声自语,“但是兄长,你也要争气啊。”

崔芜曾失去过很多东西:故乡、亲朋、自由、尊严……她不断地挥别,又不断地博取,就像一把凡铁,在反复的淬炼捶打中成就神兵的雏形。

她以为拥有了披荆斩棘的力量,结果高估了自己。她以为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却在问鼎至尊的丹陛前,察觉到隐藏最深的软弱。

在她可以舍弃的“一切”中,不包括秦萧。

那是她的底线,也是不容触及的逆鳞。

她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夺走,包括死亡。

没人比一个外科医生更清楚伤口感染对人体的影响,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几乎等同于宣告死刑。

崔芜为秦萧开了温中祛寒、回阳救逆的四逆汤,但秦萧伤得太重,元气被残酷的折磨消耗殆尽,即便是崔芜也拿不准,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她没有瞒着安西军上下,压抑的氛围仿佛瘟疫,转眼席卷全城。然而谁也帮不上忙,他们只能埋头做好自己的事,将全部的希望押在崔芜一人身上。

——就在这时,来自京城的人马好似及时雨,降临了敦煌城。

彼时秦萧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即便崔芜不停歇地用凉水擦身,也无法遏制节节攀升的高热。他胸口像是压着重石,每吸一口气都用尽全身力气,崔芜只能让他斜倚自己怀里,抬高的上身能让他喘息容易些。

“再发信鸽,”生死关头,北竞王必须竭力保持冷静,“让盖昀加快脚程,三日内务必赶到。”

倪章掉头就跑,推门时没看清外头有人,和正准备敲门的丁钰撞了满怀。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倪章脸颊湿润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他用袖口囫囵抹了把,忽听丁钰嗷一嗓子:“殿下,盖先生到了!车马刚刚进城!”

屋里的崔芜和屋外的倪章眼底同时爆出异彩。

盖昀几乎是被颜适拖进敦煌府衙的,丁钰在门口迎他,见面顾不上寒暄,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带来了吗?”

盖昀好容易喘匀了气:“带来了。殿下何在?昀有要事禀报。”

“什么要紧事都先放放,”丁钰说,“带着东西,跟我来。”

“东西”装在青铜箱里,顶盖开了小孔,冒出冰凉的白雾。颜适有些吃惊,这玩意儿分明是一口冰鉴。

“殿下再三叮嘱,此物须以冰鉴保存,否则容易失去药效,”盖昀解释道,“昀一路小心看顾,不曾有半分损伤。”

两个亲兵托着冰鉴,小心挪下马车,一路搬到秦萧所在的偏院。一并送进去的还有崔芜的医药箱,四四方方的木匣,里头垫着棉花,琉璃打磨的注射器,纯银铸造的长针,不知作何用途。

崔芜将注射器与长针拿在火烛上消毒,手指不易察觉地打着颤。只有丁钰知道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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