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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事后知晓,可会后悔当初所为?
秦萧只好奇了一瞬,就撂下了。
眼下,还是襄阳时局更为紧要。
“既然世伯有难处,我……不勉强,”秦萧故作黯然,挣扎着起身,“我今日就命麾下收拾行囊,即刻启程南下,绝不给世伯添麻烦。”
吕进却不愿放人,秦萧虽落魄了,终究是固守丝路十数年的悍将。他麾下正缺这样的人才,如今不施恩招揽,更待何时?
“哎呀你看看你,都病成这样了,急什么?”他眼疾手快地把秦萧摁回去,“跟世伯还见外?听我的,在这儿安心住着,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至于借兵之事,咱们慢慢商议。”
秦萧想说什么,却被迭连的咳嗽声拦阻。亲卫赶紧奉上药碗,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服侍他用药歇下。
待得告辞出门,吕进刚才还愁云密布的脸立时舒展了。
“那秦自寒当年也是数得着的骁勇悍将,如今却只能缠绵病榻,连起身喝药都这般困难,”他失笑摇头,有惋惜,亦有微妙的畅快,“你说得对,他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施展不开。”
副将:“那您还留他?”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哪怕是病虎,仍有余威在,”吕进正色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留着他,总比被旁人抢了去的强。”
副将做醍醐灌顶状。
两人一边往外走,吕进一边吩咐:“让底下人上点心,府里的名贵药材都搜罗出来,此时不行施恩,更待何时?”
“昨日樊城守将传来书信,将派其子过江商谈事宜。让府里备好酒宴,也给秦自寒发张帖子……”
“对了,芳娘最擅歌舞,到时让她出来献舞一曲,莫要怠慢贵客……”
秦萧是真病得不轻,吕进刚走,他就撑不住了,倚着软枕咳喘不已。倪章递上帕子,他掩唇缓了好一会儿,挪开才发现,帕子上沾了一大片血痕。
倪章大惊:“少帅!”
秦萧冲他摆手:“无妨……刚才有些喘不上气,咳出来反而舒服了。”
倪章犹不放心:“可您高热不退,如今又咳血……还是得寻郎中仔细瞧瞧。”
秦萧不欲麾下担心,遂道:“再高明的郎中,能高明过殿下?你按她的方子煎药,我服了就好了。”
倪章二话不说,就要下去煎药。
偏巧这时,燕七走了进来:“少帅,罗家派人递帖,说是知道您身体不适,特意送来上好的药材。”
秦萧精神一振:“是罗家哪位郎君?”
“罗四郎。”
倪章想说“没看到少帅病成什么样,不见”,可惜没等开口,就见秦萧笑了。
“铺垫这么久,终于等到他了,”秦萧强撑着坐起身,脸色虽然苍白,眼中却爆出异样神采,“去请罗四郎。”
倪章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秦萧与罗四郎曾有一面之缘,彼时,他是独掌河西之地的一方豪强,他是圆滑逐利的商贾之子。他们之间没有交情,能让罗四郎冒着被吕进猜忌的风险登门,只能是他以商人的敏锐,嗅到风雨欲来的征兆。
“济阳丁氏亦是商贾,论家底论人脉,尚且不如罗氏,如今却在北地呼风唤雨,缘由为何,罗四郎君还不明白吗?”
秦萧点到即止,由着罗四郎往深里想:“江北已然一统,罗氏不趁早为自己寻条后路,更待何时?”
罗四郎眼中闪过心动,却仍有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