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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有理,然而……
“秦自寒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丁钰摸着下巴,“可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不会再让手下将领同时握有统兵权和调兵权?”
“他是你看好的北伐主帅,又是内定的枢密使人选,既领兵又管军政,这可怎么说?”
崔芜的回答很简单:“兄长与旁人不同。”
若是平时,丁钰也就放过去了,但他今天仿佛吃错了药,非得刨根究底:“怎么个不同法?”
崔芜无奈:“我以为你心里有数。”
丁钰抿了抿唇,难得凝重:“所以……你想好了?真要把这位子给他?”
崔芜纠正道:“不是给他。是我若有个万一,只有他能收拾起这方山河。”
丁钰瞪圆了眼:“呸呸呸,胡说什么?大好的年华,怎么就万一了!”
“呸”完又有点不忿:“你怎么不想着把位子交给我?信不过我?”
崔芜却道:“不是信不过,是你镇不住场子。”
丁钰:“……”
他原是随口牢骚,没想到崔芜当真考虑过,还给出这样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顿时哑火了。
“要坐稳这个位子,一要军方支持,二需朝臣拥护,”崔芜说,“你那狗怂脾气,自己还不清楚?虽以军功封爵,却无压倒性的权威,更不必说在朝中,能得罪的都快被你得罪光了。”
“真把位子交给你?没两天你就被世家生吞活剥了。”
丁钰彻底没话说。
可没过多久,他又犹豫着捅了捅崔芜。
“你真打算这么下去?”他问,“我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跟他挑明了不好吗?”
“你现在也就二十来岁,搁在咱们那会儿,还是个小年轻,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万一有了自己的孩子……”
崔芜打断他:“没有万一。”
丁钰皱眉。
“我自己就是大夫,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崔芜语气轻松,仿佛口中之人与自己毫无干系,“当初落胎用了猛药,北上奔劳,也没用心休养。这些年虽尽力调养,到底伤了底子,现在看不大出,生育却难了。”
她耸了耸肩:“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打算生育——哪怕是咱们那会儿,女人怀孕也是鬼门关前打转,何况眼下?”
“随便什么子痫、羊水栓塞,都能要我的命,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还不得拱手送人?”
丁钰说不过她,气恼地走了。
崔芜起身熄了两盏烛灯,回头瞧着秦萧,只见他安心地合着眼,呼吸吹拂着睫毛,好似绒羽般微微颤抖。
有道是烛光下看美人比白日颜色更胜,这话搁在武穆侯身上也适用,盖因他睡着后,眉间的骁悍之气消散大半,神色也不那么冷峻,便显出容色俊秀……几乎有几分精致的俊丽。
崔芜托腮看出了神,既舍不得挪开眼,也舍不得放他出宫。
然而……
“还不是时候,”崔芜告诉自己,“他心怀天下,以收复燕云为毕生志向,总要等他了却夙愿才好挑明话头。”
这事急不得,且再等等吧。
她叹了口气,俯身为秦萧掖好被角,末了实在没忍住,抬指揉开他微微凝蹙的眉头。
“都答应放你出宫了,怎么还皱着眉?”崔芜小声嘀咕,“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整日思虑过重,身子还要不要了?”
她学着秦萧教训自己的模样,抬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