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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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适若有所悟。

秦萧举杯,一饮而尽。

相隔千里的两人惦记着彼此,但思念仅限于夜深人静。第二日天明,她仍是当朝天子,他依然是大魏武穆王,江山、失地、黎民……有太多太多排在这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儿女情之前。

这一年年关旱得很,殿里点着火盆,越发烘干了水分。崔芜身上痒得厉害,一挠直掉皮屑,便知是天干物燥的缘故。

她实在受不住,用羊油和杏仁炼制了润肤膏,沐浴后涂抹全身,总算稍稍润泽。这东西不贵重,她给殿里宫人都发了。除此之外,又配了许多治疗冻疮的药膏,一应存在仁安堂,若有宫人需要,只管前往自取。

算是女帝给宫人们发的冬日福利。

此举耗费不小,却得了人心。乱世人命如草芥,在上位者眼中尤其如此,能有一个把“奴婢”当人看的主子,不容易。

不知不觉,宫人们脸上的麻木被砸开了,匆匆往来间,脚步也轻快了三分。

崔芜却不知自己一项小小的“仁政”,在宫廷这池死水中激起怎样的波澜,她要思虑的东西太多,远不止宫人生计。

好比二月春闱,原是礼部的差事,但主考官和试题,还需费些考量。

“去岁春闱,附加题考校算学,这回就考一考农学和机械吧,”崔芜一锤定音,“主考官盖卿来定,另外,把丁钰也叫上。”

盖昀和许思谦相互对视一眼。

虽然对当朝天子时不时的出人意料之举习以为常,但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子还是让人颇为头疼。旁的不论,春闱主考从来是世家抢破头的位子,盖因主考占了“座师”名分,而官场恰恰是一个看重师生之名的地方。

如今女帝钦点丁钰,无疑是默许武侯插手文官的人脉资源,单是“捞过界”一点,就够朝堂诸公虎视眈眈。

若不是知晓天子与镇远侯情谊深厚,不输武穆王,盖昀几乎怀疑崔芜在给姓丁的穿小鞋。

崔芜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她有她的考虑。

“既要考察农学和机械,总得懂行的人把关,”女帝无奈道,“盖卿挑出的人选,诗书学问必是通的,但他看得懂代耕图纸吗?”

盖昀和许思谦不说话了。

年初事情格外多,除了牵动无数人视线的春闱,神机营的组建也正式提上日程。

“营盘已经立起,火器铸造也筹备得差不多——负责铸造的匠人都是仔细筛选过的,人品忠厚、身家清白。且干活前签过契书,不可透露技术环节,违者以泄露军情论罪,全家都要处斩。”

秦萧不在,铺开一半的摊子丢给了丁钰。这位顶着武侯的爵位,干着工部的差事,抽空还得监考阅卷,只觉上辈子当牛做马都没被压榨得这么狠过。

“只是武穆王不在,指挥使一职由谁担任,还需陛下圣裁。”

京中将才不少,如延昭、狄斐,都是独当一面之辈。但开春之后,这二位一个开赴镇州,一个往关南屯兵,目的无非遥相呼应,构建阻拦铁勒南下的防御阵地。

“我倒是有个人选,”崔芜说,“还记得咱们在山寨收服的典家父子吗?”

丁钰回想了好一会儿,依稀有点印象。倒不是他不上心,实在是崔芜麾下能人猛将太多,典氏父子虽然勇猛,但也仅此而已,论功勋、论本事,实没有叫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我记得,典老丈年事已高,倒是他的次子典二郎在军中效力,如今是正五品定远将军。”他摸着下巴,“让一个没什么根基的人执掌神机营,你不怕别人有微词?”

崔芜却道:“我要的就是他没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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