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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没说话,只站着不动。
崔芜看出他有话说,抬手屏退初云:“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项?”
她只以为秦萧遇到棘手的政务,却见那人踱出屏风,十分自然地捡起初云撂下的木梳,缓缓为她梳通长发。万千发梢自他指间迤逦流淌,好似花树盛放,秦萧手指极细微地捻动了下,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以为触及她藏得极深的心意。
他不说话,崔芜也不吭声,只从镜里偷偷观察。
唔,眉头没有皱着,应该不是公事。这么低垂着眼,倒像是盘算着什么,总不至于是为部下讨官做吧?
这么胡思乱想着,只听“咔”一声响,是秦萧通完发,将木梳搁回台上。
而他站在原地,依然没有退下的意思。
崔芜瞧了眼天色,并不是很晚,一时拿不准秦萧是否有话说:“兄长有事,直说成不?这么不出声光站着,我心里瘆得慌。”
秦萧掀起眼帘,隔着铜镜与她对视一眼。
紧接着,他退后半步,竟是撩袍跪倒。
崔芜吃了一惊,忙要去扶,却听秦萧下一句道:“臣请今夜留宿寝殿……”
“为陛下侍寝。”
崔芜:“……”
等等,这货刚说了个啥?
她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缱绻成双,有人形单影只。
国公府后院。
延昭出征已有月余。从来大将领兵、家眷留京是惯例,又因定国公尚未定亲,府内唯一的女主人便是他从齐鲁带回的宠妾。
石氏瑞娘。
也曾是备受宠爱的名门贵女,却因时移事易,一朝打落尘埃,只能为人妾室、看人脸色。
个中多少心酸不甘,唯有自己知晓。
但至少明面上,她是安分守己的国公宠妾,平日除了打理内宅,鲜少抛头露面。闲来不过独坐佛前,为过世的亲人超度诵经。
为着成全她的孝心,延昭于后宅辟了处清净院落,供上佛像香花,专为祈福之用。瑞娘虔诚,一应洒扫皆自为之,府中诸人知晓她的脾气,从不扰她清净。
这一晚,她如常跪于佛前,指间转动着一串佛珠。忽听窗外风声凌厉,一道人影翻过半掩的窗扉,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瑞娘佛珠骤顿,平静地睁开眼。
“你来了?”
“劳郡主久候。”
第299章
石瑞娘封号“云阳郡主”, 当然,是在晋帝活着的时候。
虽然这位叔父未见得多怜惜侄女,可有他在位, 石瑞娘才是天皇贵胄、金枝玉叶。一旦国破身死,她连泥潭里的老鼠都不如, 若非延昭庇佑,她如今的归宿就是入惠民药局照顾那些下等人泥腿子。
从这个角度而言,她应该感激延昭。除了正妻的名分, 能给她的, 他都给了。
但实则呢?
“我说过,如无必要,你不可现身国公府,”石瑞娘重新转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这些家将都是跟着定国公南征北战过的, 骁勇异常, 你若暴露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神色恭敬, 并不因石瑞娘是女流就有所轻慢:“原是卑职莽撞了, 但昨日接到密信,殿下命我们尽快查证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女人延迟了归京日期,殿下想知道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