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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咱们现在北上,能不能打耶律璟一个措手不及?”
韩筠明白了自家陛下的打算。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定位都很明确:论资历不如延昭,论亲厚不如秦萧,论倚重不如盖昀,又不似丁钰那般作用特殊、无法取代。
如何在天子心目中排上号?
之前萧关城下的生死与共是份投名状,但还不够。
最要紧的,是让天子意识到自己这把刀比任何人都“好用”。
按照这个心路历程,倘若上位者换成只知享乐的昏君,则韩将军难免沦为蔡京、严嵩之流。
幸好,龙椅上那位是崔芜,虽然毛病不少,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能做什么。
上梁把住弦,下梁总算没长太歪。
韩筠便是如此。在领会到女帝趁虚而入、径取中宫的意图后,他不曾为了取悦圣意而立刻应承,反倒谨慎评估了客观风险。
毕竟,立功的机会有的是,可若因贪一时之功而纵一国之君入险境,那便是万死难赎其罪。
他与崔芜对着铺开的舆图,连说带比划,将各种情况推演一遍。末了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滚烫灼热的光。
那是不加掩饰的野心与战意。
崔芜:“干吗?”
韩筠咬咬牙,踌躇再三,终于下定决断:“干!”
这二位都不是拖延的性子,仅用了三日,便将准备工作完整就绪。
临出征前,崔芜将阿绰叫到跟前:“你哥哥伤得不轻,留在军中不好休养。即日起,你护送他回京,务必养好身子再说。”
阿绰嘴唇微动,终是将话头咽了回去。
“是,奴婢遵命。”
第328章
阿绰在那一刻意识到这道旨意背后的意味。
她是贴身女官, 天子与韩筠的谋算瞒不过她。北上王庭风险不小,回报却也极大,一旦成功, 必能成就不世出之伟业。
私心而言,阿绰当然希望这份功勋能由自己兄长立下。但她亦明白, 以自己与延昭所为,女帝不问罪已是格外开恩。
何况延昭重伤未愈,确实不适合领兵征战。
是以权衡再三, 阿绰并未多言, 只柔顺应道:“陛下放心,奴婢必定照顾好兄长。”
崔芜瞥了眼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女官,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黯然。
她不是轻易信人的性子,但阿绰十三岁追随她,多年主从,情分不可谓不深厚。
遂暗叹一声, 委婉安抚道:“无论如何, 你兄长为朕鞍前马后多年,功勋卓著, 任谁也无法抹煞。”
“有朕一日, 他便是我大魏的定国公,不会改变。”
言下之意,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纵然北伐没延昭的份,她亦不会为难,他仍是大魏位次第一的尊贵国公。
阿绰听懂了天子暗示,有惋惜,更多却是如释重负。
“奴婢明白, ”她感激道,“奴婢代兄长谢陛下恩典。”
安抚了心腹麾下,崔芜再不耽搁。拔营途中,她自武车车窗向外张望,只见千里袤野、草长鸢飞,好似摊平的画卷,随她提笔勾勒。
“幽云之地,”崔芜摁下胸口沸腾的血液,默默想,“被人抢走的,老娘非得一样一样夺回来不可!”
激战方酣的西线、中线自顾不暇,上京城早于任何一方听说消息。金帐中的耶律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