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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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彦知寒汀疑虑, 他自己又何尝没有困惑?天子对孙氏一脉表面荣宠,实则忌惮——否则当年也不会狠下心肠,流了亲生骨肉。

孙彦一直心存侥幸, 也许天子不至狠心如此,也许石浩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这些时日, 他差人将陈二娘子的底细打探清楚,甚至亲自窥视了她与宝儿的相处情状。

得出的结论是,这二人的母子关系千真万确, 绝非作假。

这让孙彦十分沮丧。

他说不清自己的失落是为着崔芜的狠心, 还是为江东损失少了一重屏障。但他非常清楚,没有亲生骨血作为纽带,自己于天子跟前必须再三谨慎,不能落下把柄。

原已做好韬光养晦的准备,却不想天子此番罕见地派了差事与他,实在令人揣摩不透用意。

然而当着心腹下属的面, 他只能以从容示人:“不必疑虑, 大约是定国公兄妹招了天子忌惮,陛下不愿令其独掌皇城司, 才以我制衡。”

“这是好事, 天子既肯用我,至少说明……咳咳,对孙氏并无歹意。”

寒汀希望是这样,但他每晚闭眼,都会想起女帝对他说的那番话。这些时日,他阳奉阴违,以天子的精明,不可能察觉不出, 想起那句“是忠于一人还是保孙氏满门”,实在叫人心口发凉。

寒汀曾试图提醒孙彦,可话到嘴边,总被自己咽回。

该如何告知自家侯爷,天子对他杀意深重,也许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然暗布杀局?

或者,就算告知孙彦又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身为降臣,苟活至今已是侥幸,他们能如何应对天子引而不发的雷霆手段?

乞饶哀求?

抑或置全族安危于不顾,干脆反了?

看看三陇石氏的下场,还不够引以为鉴?

孙氏可没有一个崔十四郎,以一己功勋扭转全族死局。

挣扎许久,寒汀最终未发一语,默认了孙彦的说法。

北境大捷的消息如一粒石子,投进京城这池死水,激出各方或多或少的真实反应。

始作俑者的大魏女帝却好似没事人一般,除了盯紧驻防,以备铁勒反扑,便是出没伤兵营,为负伤将士挨个诊治。期间不忘自掏腰包,临时采购了一批牛羊,专门给伤员做病号饭。

成群的牛羊进了军营,负责做饭的火头军兴奋了。

这么好的食材,可不能浪费了。

当即宰了十来头,熬成乳白鲜香的羊汤,就着蒸饼人手一碗。

秦萧掀帘入帐时,崔芜正用午食。她虽贵为天子,吃食与寻常兵将无异,不过一碗羊汤、两张胡饼,外加一个盐腌的鸡子。

东西简单,崔芜吃得却香。她把胡饼掰成豆粒大小的碎丁,丢羊汤里泡得软烂,再连汤带饼一起扒拉嘴里,稀里呼噜,吃得酣畅淋漓。

新燕陪侍一旁,从怀里神神秘秘地摸出一个布包,里头是一把野生的脆枣,用水洗过,看着青翠喜人。

崔芜好些天没见过新鲜蔬果,眼都绿了:“哪来的?”

新燕指了指帐外山头:“林子里,摘的。”

崔芜捞起一个啃了口,甘甜的汁水溅了满脸。她浑不在意地抹了把,又捡了一个塞给新燕:“你也吃,可甜了。”

新燕不懂客气,天子让吃,她就干干脆脆咬了一大口。半边腮帮鼓鼓囊囊,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崔芜终于知道秦萧为何动不动拧她腮帮,确实手痒难耐。一时没忍住,她在新燕圆滚滚的侧颊上捏了把:“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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