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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冒犯天威,罪该万死,”他凉凉道,“这就回府闭门思过,不碍陛下的眼……”
说着,作势起身,熟料扣住脖颈的手不肯松开,反而将水里的崔芜带起半个身子。
秦萧猝然瞥见旖旎风光,饶是同床共枕过不止一回,还是下意识别开眼。只听耳畔崔芜轻声一笑,懒洋洋地松了手。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啊?”她缩回水里,将长发拨到脑后,“正好,帮我梳梳头。”
秦萧这才定下心神。
顺手取过鹿角梳,他为崔芜梳通长发,又细心抹上崔芜亲手配制的发膏。万千柔丝好似绸缎,温柔缠绵于指尖,秦萧忽然“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动了下。
崔芜只觉头皮微微刺痛,诧异道:“你拔我头发了?”
秦萧若无其事:“不小心带下一根,阿芜勿怪。”
崔芜不以为意,手臂慵懒地搭住浴桶边缘:“终于回家了……帮我摁摁头皮,可能是冷风吹多了,这两天总有些隐隐抽痛。”
她随口一说,秦萧却当了真,手指轻柔而不失力道地摁住头顶穴位,口中道:“可要请康医官来瞧瞧?”
他知崔芜脾气,医者不自医,不指望她能照顾好自己。果然,只听崔芜道:“不要紧,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说到这个……”
她挑眉一笑,似戏谑似勾挑:“秦帅,今晚留下侍寝不?”
秦萧:“……”
真是天塌下来都不耽误这货睡他!
他决定不再跟某位不着调的陛下废话,用最快的速度为她打好发膏,再用清水冲洗干净,末了拧干擦净,不甚熟练地挽了个慵妆髻。
崔芜惊讶:“兄长梳发的手艺不错啊?要不以后留在福宁殿,给朕当个梳发童子?”
秦萧凉凉回敬道:“陛下,您可能有一日不调戏臣下?”
崔芜:“不能。”
秦萧:“……”
崔芜一本正经:“圣人都说了,食色性也,可见调戏好看的人乃是人之本性。兄长风采卓荦,堪称金相玉质、霜姿月韵,试问朕怎么把持得住?”
秦萧深深吸气,用力摁了摁抽跳的太阳穴。
真是难为某位陛下,将“朕就是馋你的身子”这等豪言壮语如此文邹邹地表述出来。
幸而这时,水温略略下降,崔芜打了个喷嚏,不敢得瑟了。她老老实实地擦干身子,伸长胳膊去够屏风上的里衣,不料一张毯子当头罩下,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崔芜惊呼一声,人已腾空而起。那刚自她手里吃过瘪的武穆王将人打横抱起,似笑非笑:“步行劳累,臣抱陛下出去。”
崔芜:“……”
把她裹成个茧子抱来抱去?她以后在女官面前哪有威信可言!
这男人根本是在报复她。
幸而武穆王还有分寸,只将她抱回暖阁就松了手。崔芜动作飞快地换上干衣,出来就见秦萧背对着她,正将什么东西藏进腰间荷包。
崔芜一时好奇,蹑手蹑脚地摸过去,赤脚踩在厚厚的氍毹上,一心做贼的秦萧居然没立刻发现。
“藏什么呢?”
秦萧手颤了下,被捻在指尖的发丝飘落地上。崔芜抢在秦萧伸手前蹲下身,认出那根头发极长,细而软,瞧着像是自己的。
但它的颜色是雪一样的霜白。
崔芜沉默片刻:“这是兄长方才拔下的?”
秦萧微微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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