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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萧揉了揉额角,有点明白崔芜为何坚持要他“闭门思过”。
武穆王勇冠三军,就该驰骋疆场,至于朝堂权斗……看看就好。
只不过……
秦萧看向崔芜,欲言又止。
崔芜对他再熟悉不过,见状道:“想说什么就说,兄长跟我还要见外吗?”
秦萧于是道:“延昭是阿芜麾下大将,却不是最亲近之人。”
崔芜微微皱眉。
“论功勋、论爵位,论与天子的亲疏远近,朝中有人更甚于他,此人方是世家真正的眼中钉、肉中刺,”秦萧斟酌着说道,“阿芜就没想过……”
崔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从来没有。”
秦萧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崔芜深深吸气,努力平复胸口骤起的戾气:“兄长,我坐上这个位子,不是让你受委屈的。若连你都护不住,还要我这个天下共主干什么吃?”
何为天下共主?
承宣政令,慈掌万民,布行法令,扬正义以抑不直,赏有功而惩过责。
若是有功者含冤受屈、夜难安枕,有罪者金莼玉粒、锦绣缠身,这个天子还有什么当头?
不如洗洗睡了。
秦萧生出一种很微妙复杂的感觉。
理智上,他知道崔芜是出于“保护”的心态,她自认登高位须得揽重责,却总想将他护在身后,替他挡下漫天风雨。
这是天子对心爱之人的荣宠,秦萧很受用,但也有点不是滋味。
理由很简单,他是男人,本该站在心爱的女人身前,为她挡下明枪暗箭。可事实恰恰相反,一直以来都是她护着他、迁就他,仿佛堂堂武穆王只剩下被收进后宫百般宠爱一个作用。
这怎么可以?
“陛下,”秦萧试图和崔芜讲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徐徐图之固有好处,却也给了世家喘息的时机。”
“治沉疴须用猛药,既然陛下舍得下定国公,也不必以臣一身为顾念。若能为朝廷除了毒瘤,臣纵是身死,亦了无遗憾。”
他此生夙愿只有两桩,一是驱逐外虏、收复幽云。再就是与崔芜倾诉衷肠,互表心意。
如今二者俱已达成,回首过往,一应缺憾皆是圆满。
他心中感念不知如何诉说,只想为她做些什么。
“陛下曾言,会尊重臣的意愿。此乃臣唯一的心愿,望陛下成全。”
崔芜数不清这是第多少回挖坑把自己埋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就不该跟秦萧说什么“平等”、“尊重”,这货拿着鸡毛当令箭,回回用她自己的话堵她,只配被拖回小黑屋,扒光衣服锁床上。
兴许是胸口戾气横流,天子盯着秦萧的眼神也格外不善。那一刻,武穆王的武人直觉发出声嘶力竭的警报:跑!
但他还是慢了,没等起身行礼,崔芜劈手薅住他衣领,二话不说就往内殿方向拖去。
秦萧:“……”
硬碰硬地比力气,他能轻而易举地挣脱崔芜。但武穆王敏锐觉出,天子此刻动了真怒,心虚之下不敢发力,偏生崔芜勤练骑射,腕上力道有了明显提升。
此消彼长之下,他居然真的被崔芜拖起,磕磕绊绊地回了内殿。
迈过门槛时,秦萧被氍毹绊了下,那缺德的女帝又重重推了把,两股力量相叠加,令下盘功夫扎实的武穆王踉跄好几步,几乎是跌坐上床榻。
与此同时,崔芜欺身而至,一肘子将他怼进被枕中。
秦萧后脑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