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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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史书提到大魏开国名将,会记得武穆王智计无双,冠军侯勇猛无敌,还有宁远侯、宁毅侯、忠勇侯,他们都将在史书上找到自己的位子。”

“只有你,会被记载为一个为了前朝余孽要死要活的窝囊废!”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是你厮杀半生想得到的吗!”

延昭手指攥紧了,后槽牙咬得咯嘣响。

这是他想看到的吗?

这是他想要的吗?

如果是三天前,他或许会默认,毕竟石瑞娘的死确实打散了他大半心气,甚至一度生出“就此消磨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头。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看着陈婉娘,被那双眼睛里熊熊灼烧的光刺痛。

那是不加掩饰的野心、渴望与权欲,流淌在血管里,焚烧在骨子中。烧灼的光自眼底透出,仿佛要吞噬一切,她用那光逼视着他,仿佛在质问:你甘心吗?

自然……是不甘心的。

延昭抬手抹了把脸,那一刻,过往数年间的杀伐征战化作浪潮,呼啸着掠过脑海。他想起自己杀死的第一个敌人,打下的第一片城池,受封的第一个官职,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誓要成为天子麾下第一猛将。

却怎生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延昭退后两步,回头瞧着铜镜之中倒映出的自己憔悴的面孔,蓦地高喝:“来人!”

方才退下的亲卫卷土重来,只听自家主子吩咐道:“去把水盆和剃刀取来,我要修面!”

亲卫愣了愣,然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自石瑞娘死后,此间主人已经消沉太久,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仪容自是无暇打理。这是多日来,亲卫第一次听他说要净面修脸,一时喜出望外:“是,卑职这就去。”

然后脚不沾尘地跑远了。

陈婉娘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延昭恢复正常了。

虽然心结没那么容易解开,虽然死去的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子,但至少,他愿意尝试走出来。

这是最好的结果。

自觉完成使命的萃锦楼老板娘转过身,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之意,还没迈开脚步却被人叫住。

“你……”延昭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就这么走了?”

陈婉娘轻掠鬓发,微微偏过头:“不然呢?等着国公爷大发雷霆,也赏我三十军棍?”

延昭哭笑不得:“我以为,你好容易来一趟,至少坐下喝杯热茶。”

“远洋船队刚回来,我要忙的事多的很,可不像国公爷这般轻松,蹲屋里孵蛋抱窝也没人过问,”陈婉娘轻嗤微哂,旋即正色,“与其惦记着请我喝茶,国公爷不如想想,到了陛下面前如何请罪——听说这些时日,盯着你的麻烦不少,都是陛下替你拦下。”

“她待你仁至义尽,为人臣子,总该有所表示。”

延昭如闻棒喝,神色肃穆:“我知道。”

陈婉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拎裙下了台阶。在她身后,尊荣无双的当朝国公抱拳行礼,目送她远去。

翌日,定国公递牌入宫,向天子请罪。

崔芜当然不会怪罪他,毕竟是跟随自己最久的大将,他能重新振作,她亦是高兴的。

“这世上有许多东西比一己私情更要紧,朕希望你的眼睛能看得长远些,”她说,“哪怕以情深相许,最起码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延昭叩首应了。

崔芜没留他太久,见他脸色不好,安抚几句便让阿绰送人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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