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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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昀有点明白这位为何主动找上自己。

他不露痕迹,只随声应和,敷衍几句后,果不其然听到谢崇岚话锋一转:“依老夫拙见,论及牵一发而动全身,朝野内外唯有一人,便是当今天子。”

“旁人若沾了边,那便是藐视皇权,罪在不赦。”

“盖相以为如何?”

盖昀心想:看看,图穷匕见了。

面上却露出惊容:“谢公慎言!武穆王赤胆忠心,从无异念,又蒙陛下恩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谢崇岚玩味着“赤胆忠心”四个字。

“不错,武穆王确实忠心耿耿,”他意味深长道,“但若家国安宁都维系在‘忠心’二字上,对我大魏当真是好事吗?”

盖昀眉心微拧,这一回未曾反驳。

无数道或忧心、或不安、或各怀心思、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于私逃出京的武穆王,仿佛同一张赌桌上各自压下的重注。

在最后结果揭晓之前,谁也不知输赢为何。

就在这个微妙的节点,礼部上了一道折子,言称今岁南方大旱,请天子往南郊郊坛祭天。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现代人,崔芜并不相信封建迷信这一套。然而自己信不信是一回事,入乡随俗安抚人心是另一回事。

这世上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馅饼,她既当了古人的主子,有些事不能不退让一二,遂应了礼部所请,提前三天卷铺盖去太庙斋宿,以求约束内心,示天以诚。

这是当今天子第一次步入太庙,盖因这地方乃一国宗庙,素来是供奉历代皇帝神位之所。有意思的是,本朝开国天子乃是崔芜本人,而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她并无出身宗族可考,以至于这座恢宏庙宇建成数年之久,却几乎不曾派上用场。

香案之上亦是空空如也,左右红烛明明灭灭,尚在等待入住此间的第一位主人。

崔芜敬香祭天地,又耐着性子吃了几天素斋,方得“刑满释放”。祭天当日,她天不亮起身,在女官的服侍下穿戴起全套冠冕:上身着衮龙服、饰十二华章,下身着红蔽膝、红罗襦裙,另有素大带、朱里、白罗中单、青罗袜带、红罗勒帛,下搭红袜、赤舄。

这一身行头穿戴完毕,花了足足一个时辰。待得上完妆,天子固然威仪赫赫,心里却已破口大骂。

“哪个傻/逼发明的这些面子工程的?”她擎着一脸举重若轻的大将风范,心里的小人已经掀翻了桌,“害老娘吃了那么多苦头,回头找个机会,非得废了不可!”

一边满脑子不着调地跑马,一边迈出门去,满院子的侍卫宫人,乃至前来迎驾的文武百官如见神女,早已拜倒在天威之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芜望着满庭院的后脑勺,从中辨认出几道平时颇为倨傲的身影,神色微微变化,终是叹了口气。

“罢了,”她想,“这身行头虽麻烦了些,却能让人认真听我说话。”

有得必有失,且穿着吧。

她乘金辂前往郊坛,文武百官随行在后。沿途俱是跪伏叩拜的百姓,“万万岁”的高呼直冲云霄。

崔芜本以为自己习惯了这一幕,这一刻才知道受人叩拜的魔力有多么难以抗拒。那一声接一声的呼唤仿佛天梯,将她托上九天青云,她如金身菩萨一般居高垂目,众生于她无异蝼蚁。

然而不过一瞬,她就飞快清醒过来。搭于膝头的右手死死掐住左手虎口,尖锐剧痛将她自云端拽回人间。

“清醒点,你也是蝼蚁中的一员!”崔芜冲自己啪啪扇着大耳刮子,“你不比他们高贵也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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