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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猝不及防,被加了料的烟雾拥抱满怀,四仰八叉倒了遍地。刚凝聚的士气消散大半,剩下的亦无心御敌,只顾抱头逃窜。
千里眼中,殷钊瞧得分明,征得天子同意,一声厉喝:“杀!”
数百禁军亮出屠刀,恰如随着夜色降临的“怒潮”,汹涌向紧闭的坞堡大门。失了抵抗的堡门禁不住巨木冲撞,三两下丢盔卸甲,门后堡垒好似撬开蚌壳的软肉,失去一切抵御手段,只能任人宰割。
殷钊亲自带人冲锋,不费吹灰之力攻入堡垒。缴械的“贼寇”被挨个控制,确认还算安全,一队精锐护卫簇拥着一骑,徐徐驰入堡中。
殷钊疾步上前,却见天子不必搀扶,极利索地跃下马背。长及胸口的幕篱不能妨碍她的举动,她环顾四周,纱幔后的秀颌微微扬起。
“只有这些人?”
天子的疑虑并非无的放矢,盖因眼前“贼寇”不过一两百之众,怎么看都与坞堡规模不相匹配。再环顾空荡荡的堡垒,刹那间,大写的“开门揖盗”掠过殷钊脑海。
他浑身寒毛炸成密林,回头以急促的语气说道:“此地怕是有诈,为防万一,臣护卫天子暂且离开。”
天子再胆大妄为,也不至于拿自己小命打水漂玩。然而没等走出堡门,只听远处尖锐呼啸,紧接着,无数火光自林间亮起,此起彼伏、漫无尽头,仿佛催命的潮水,冲着坞堡碾压而来。
只一瞬,捉鳖和被捉的就调转过来。
殷钊当机立断,命人封闭堡门,又派斥候上望楼戒备。很快,最新的情报传回,火光之中尽为伏兵,瞧着乌泱泱的,少说有千余之众。
殷钊心头疑窦大起:“此地何来这许多贼匪?他们又是如何摸清我等行踪的?”
“无所谓,”天子压低声音,隐着不易察觉的躁动与兴奋,“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殷钊:“……”
禁军大统领默默擦了把额角冷汗,有一瞬间几乎怀疑不是自家被人围了,而是伏兵自动跑到天子嘴边送菜。
火光来得好快,不过眨眼,离堡门只余百步之距。然而来人并不急着攻城拔寨,反而高举铜吼——也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喇叭相叠的扩音器,同样出自丁钰手笔,冲着堡内高声放话。
“殷统领,我家主子敬你是条汉子,此时缴械投降,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殷钊不动声色,命人喊话回去:“你是何人?既知殷某身份,怎还如此放肆!”
那人身形隐在暗影之后,瞧不清相貌,听声音约莫四旬上下,谈吐甚是从容:“若不知统领身份,在下怎敢在此相迎?说到底,你我并无私怨,皆是为主家办事,何必枉送了性命!”
殷钊暗自心惊,虽不知此人身份,听他话音,分明是一早知晓天子出巡,存心请君入瓮!
“你好大的胆子!”他厉声斥道,“天子驾前,岂容你嚣张?”
那人却不再多言,料想殷钊不会轻易缴械,回头喝令:“来人,放箭!”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轮到殷大统领体会被人当靶子瞄准的滋味。他唯恐乱箭伤及天子,护着居中之人且战且退。如此一来,顾此失彼,只听“轰”一声巨响,却是堡门禁不住第二轮狂轰滥炸,山崩般砸落。
尘土飞溅,火光汹涌而入。先头喊话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近在耳畔:“拿下天子,死活不论!
殷钊大怒:“贼子安敢!”
禁军终究不是吃素的,随着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