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10、第十章 手术(4/4)

耶律将军:“你想找谁帮手?”

崔芜立即道:“我表哥!就在外头的木桩上!”

于是半刻钟后,新认的“表哥”被推进营帐。按照崔芜的要求,他脸和双手都清洗干净,人也换了件干净衣裳,虽是粗麻料子,瞧着倒也精神。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崔芜先声夺人地往脸上一摁,临时裁制的粗麻口罩堵上了话头,崔芜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表哥来得正好,稍后拔箭,还请表哥帮手。”

她将一把镊子塞进男人手里,用铜打造,一端扁平,另一端却是铸成耳勺模样,想必是闺阁女子修理蛾眉的器具,被崔芜临时征用了来,同样用淡盐水和火烤消过毒。

丁六郎看看镊子,再瞧着崔芜,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神色,却什么也没说。

崔芜没留心他的异样,即便瞧见了,也只以为是古代土著不适应现代外科器具。她用匕首割开伤口、剔除脓血,饶是胡都四肢都已被绑缚固定,仍痛得变了脸色。

“该死的中原女人,”他骂道,“你该不会是故意……”

话没说完,胡都只觉伤处一阵刺痛,“叮”一声脆响,箭头已然取出,血淋淋地丢进水盆。

崔芜已经足够小心,奈何中箭部位太刁钻,箭簇无可避免地勾破血脉,一缕细细的血液随即喷射而出。

耶律将军坚持留下,见状变了脸色。他见过太多勇士,未曾倒在面对面的厮杀中,却因外伤感染或是失血过多,最终无力回天。

“你……”

他刚说一个字,崔芜却似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一探,铜镊钳制住血脉上端,血流顿时缓了。

“愣着做什么!”她厉声斥道,“还不帮忙!”

丁六郎如梦初醒,接过她手中镊子。崔芜更不迟疑,换了两把尖头镊子,同时操作银针与羊肠线从血管顶部下手,先从外往里,再由里向外,再飞快地打了结。

这是标准的手术结,托过去十年间,崔芜时常用猪皮练习的福,这门手艺不算生疏,没辜负当年勤学苦练流下的汗水。

不幸中的万幸是,血管只是勾裂一线,并没完全断裂,还不需要动用更为复杂的三点吻合法。

缝合完毕后,再次用淡盐水清洗伤口,然后缝合皮肉。饶是她手脚足够麻利,即将完工时,依然觉得天旋地转。

这是低血糖的症状。

崔芜手抖了下,针尖险些刺歪。她不敢逞强,忙闭目转头,口中道:“有吃的吗?”

手术还没完全结束,但耶律将军就在一旁,亲眼目睹了伤口缝合的全过程。眼看这中原女人只用一根怪模怪样的针和一团线,就解决了让众多郎中头疼不已的大麻烦,而缝合后的伤口也立刻止了血。

古人没有“伤口感染”和“并发症”的概念,在耶律将军眼中,这已是“大获全胜”。

“这女人有大用,”他不动声色地想,“有她在,可以解决许多麻烦。”

出于这层考虑,耶律将军没有刁难崔芜,立刻命人端来炒米和烤肉。虽说米是粟米,谷壳未曾脱净,肉是肉干,咬起来硬梆梆,却比牛马都不吃的杂粮饼强多了。

崔芜打完最后一个结,用最快的速度洗净手,抓起烤肉不要命地往嘴里塞。

然后她抬起头,发现丁六郎正用一种莫测的眼神打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