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奔(3/4)
“我说了我能解决,不会让你出事,我护得住,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逼近沈观南的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了跑竟然能那么主动,你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庆幸终于能离开我了,还是恶心的想吐?”
沈观南感觉这具身体的心好像不会跳了。他听见自己深吸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冷沉声音回答:“那又如何,是我让你如此的?”
“我可曾向你许诺过?我可曾蓄意引诱过?我是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
南疆王安静了片刻,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出来。他直视沈观南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像在拷问灵魂:“三妹给你的蛊丸,你为什么不用?”
心脏咚地一声跳得又重又急,话音落地半晌都没人回应。
南疆王一点也不意外,他认真仔细地端详着沈观南,眼睛一眨也不眨,不肯错过哪怕一点点的微表情:“你在寨子里待了这么久,想必知道我们几兄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沈观南闲逛时听苗民说过。
九位族长并非都是老酋长亲生的。他挑选了一大批孩子,让他们互相下蛊,最后活下来的几名成了族长。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各各都把自己炼成了蛊,浑身上下都是毒。所以那颗蛊丸并没有派上用场,南疆王对他从不设防,他怕大祭司借刀杀人。
“为什么不用?”南疆王用指背抚摸沈观南的脸,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知道的,你亲手递给我,哪怕是毒酒我也会喝。你只要喂给我,我就再也不能出来抓你了。”
“这样不好吗?”
“你可以彻底摆脱我,”南疆王嗓音幽森,“我死了,应该比活着更能牵动你的心。”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观南才听见自己喉咙发紧地问:“你非要这样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爱我?”
“可我是个人啊,我不是一个玩应儿,更不是活该被你圈养在房里的脔宠!”
察觉到隐藏在这声音里点点痛楚,南疆王眉眼柔和了下来,“我想成婚,但你不愿。”
“你父兄会同意你娶仇敌之子?”
“就算你能把民怨压下来,可那些人都会蛊术。他们想杀我,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下个蛊就可以。你能一刻不落地看着我?”
闻言,南疆王沉默了。
“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沈观南感觉自己低下了头,目光停留在悬挂在脚裸的蝴蝶纹脚链上。
这是南疆王送的。
他听老苗民提起过,脚链手镯的情意重过香包,一般都是婚后才送,寓意把人栓在身边一辈子。
心里有种很激烈的挣扎,来回拉扯着脆弱不堪的心弦。半晌过去,他并没有摘下这条链子。
夜愈来愈重,被火把照亮的密林蒙着模糊的光。沈观南闭了闭眼,倏然转身向前走。南疆王伫立在原地,静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眸光却一直在闪烁。
快步走出一段路,他倏然跑了起来。沈观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而且越跑越快。等他终于跑出这片森林,隐约看见前面有亮着灯的村落时,身后传来了千军万马的踏地声。
心突然很重地跳了一下,他回过头,见南疆王带着数千苗民追了上来。他端坐在白蛇头顶,衣衫在晚风中猎猎而动,垂眼俯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