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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彧垂眸看过去的那一秒,脸色登时变了。
他急急地唤了一声。
这声音回荡在河面上,一点点沉下水里,好半晌都无人回应。
天彻底暗了下来。
河水在夜色里变成了昏暗不清的灰,广袤的密林与长河在这一瞬变得寂静无比,仿佛天地间仅剩沈观南一人。
黎彧,
突然消失了。
这面具只有半张脸,像鼻子以下的部分都被割掉了,而且切口并不整齐,瞧着莫名瘆人。
弥漫在周围的雾好似淡了些许,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沈观南弯腰捡拾面具,后肩忽而被人拍了一下。
悬着的心稳稳地落了回去,他忽然就踏实了许多,不害怕了。
“黎彧,你跑哪儿去了?”
黎彧一声不吭。
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愈来愈强烈,沈观南试探着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比铜铃还要大的眼睛——
卧槽。
怪不得没人应声。
因为站在他身后,拍他肩膀的,根本就不是人!
也许他根本就没想挪。
“黎彧。”风很安静地经过他们,拂过沈观南的指尖,也吹动了黎彧耷拉在身前的长蝎尾辫。辫尾的发梢在风中摆动,轻轻地勾住了沈观南的手指,转瞬又被吹了下去。
像某人想牵又不敢牵的心。
沈观南见黎彧一直没动,低眉垂眼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微微欠身,主动拉住黎彧的手,握在掌心,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天阴的这么快,一会儿怕是要下雨。”
他神色自然,话题转换的不突兀,像风月场上的老手。黎彧瞥瞥被握住的手,小声问:“哥哥这么牵过别人吗?”
沈观南:“牵过啊。”
黎彧突然沉默了。
“我们这行经常进山,下墓,有时候会在工地泡好几个月。”沈观南声音淡淡的,“经常遇到需要搭把手的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说——”
沈观南顺着黎彧的目光看过去,手伸到后腰,放在武器带上。
他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密林忽然安静下来,只剩风撩密叶的细响。
“沙沙沙——”
“沙沙沙——”
青草簌簌地动了动,草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逼近。黎彧的目光荡过去,眼睛眯缝得更加厉害。一道诡异的紫光自他眸中闪过,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停住了。
几秒后,一抹黑影从草缝里一闪而过,黎彧盯着它离开的方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很轻的笑。
黎彧的唇瓣都淡得快要没了血色,却还是继续坚持:“不行,我答应过的。”
沈观南没再说话。他停下翻找的动作,撩起眼皮静静地看黎彧,眉头微蹙。
“沈观南。”
黎彧突然连名道姓地唤他,让沈观南的心跳忽而漏了一拍。他感觉黎彧倾身凑近了,脸庞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停在一个将吻未吻的暧昧距离。
然后,刻意压低的低磁嗓音响在耳畔——
“你是不是心疼了?”
这个所谓的猎屋在一个山坡上,坡下有条小溪。黎彧的水刚好喝完了,拿着水壶下去接了一壶。他把接好的水全倒进铜锅,又下去接了一趟,回来时坐在猎屋的竹子拼成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生饮。
“别喝生水。”沈观南不由分说地抢走他的水壶,把自己的递了过去,“你要是渴就先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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