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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澈没有重复第三次。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贺铭,也深深地蹙起双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贺之澈那里,只有明栀感受到了坐在她对面之人的眼眸,已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沼。
贺伽树放下手中的餐具,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明栀突然萌生了一股害怕的情绪。
这种情绪只在她一开始与贺伽树认识的时候会有,没想到在今天却卷土重来了。
倒不是害怕贺伽树会对她做出什么,而是害怕他对别人做出什么。
果然,贺伽树下一秒的举动,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他站起身来,在众人始料未及的瞬间,揪住贺之澈的衣领,将其按倒在桌面上。
然后,带着凌冽之风的一拳已经挥了上去。
他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血管根根虬结凸起,足见握拳的力道之大。
贺之澈的脸顿时偏向一侧。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贺之澈感觉自己的鼻梁都要断裂了。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鼻腔中,然后流了出来。
随着而来的,是第二拳。
这一次,他的口腔处也蔓延出了血液的味道。
贺之澈努力将头回正,看着自己亲哥哥正在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漠然的脸上全是滔天的怒火。
他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液和津液的液体。
眼眸中没有被打的愤怒,只有一片清明的了然。
“果然,和我猜测的没错。”
倪煦是距离两个儿子最近的人。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抽气。
“伽树!住手!他是你弟弟——!”
她失声尖叫,慌乱地想要去拉架,涂着精致蔻丹的指甲却打翻了手边的红酒。
暗红色的酒液与刚刚贺之澈吐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迅速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大片痕迹。
与此同时,贺铭那双灰色瞳孔,难以置信地一寸寸收缩。
随即他怒吼道:“反了天了!给我住手!”
最安静的人,反而是明栀。
她没有尖叫,没有动弹,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当贺伽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暴起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在她眼前熄灭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与她做过蛋糕、抚过她发丝的手,此刻紧握成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向另一张温柔的脸。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狼藉的中心,与拉开纠缠在一起的两团身影的慌张佣人。
明栀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啜泣,也没有声音,只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机械地、不停地往下掉。
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阻止什么,但她的身体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捆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等到佣人终于将两人分离,倪煦哭喊着要管家赶紧叫私人医生过来。
她甚至都不敢触碰一下都没反抗、只是仍由着被打的贺之澈,同时扭过头,对着明栀露出了终于了然一切的怨毒表情。
在那一刻,明栀很想逃离。
因为她明白,这段无法见光的感情,终于被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