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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余止落马, 没有了上头的财力支撑, 发不下手下人的工钱, 何况也没了这个必要, 那些伙计自然也就遣散了。
因接了余止的托付要照顾风潇, 许折枝仍是留在金樽阁。然而那时的金樽阁已走上了正轨, 其实并没有什么叫他为难或操心的。
比方说早上开门时检查厅堂、雅间整洁与否,晚上打烊后监督伙计们洒扫清点, 忙时可能要调配伙计, 采购时指挥他们把货搬进去
都是用不到什么脑子的活。
许折枝很重要的一个潜在职责其实是吓退闹事的,毕竟有武艺在身,平日里有人起了冲突, 抑或是酗酒闹事,有他轻松压制住,便能使酒楼安全许多。
风潇正是亲眼见了他把一醉汉拎了出去,才打定主意继续付他的工钱。
一份工钱买一个打杂的二掌柜和靠谱的打手,是笔好买卖。
然而许折枝经季流年这样一说,却像突然被点醒一般——正不知从何处开始向风潇献殷勤,如今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自从余止出事,他在金樽阁的收集消息的事便停了下来。可如今风潇已不是个单纯的掌柜了,她还是同皇家牵扯上关系的乡君,往后的日子如走钢丝,只会越来越危险。
当时余止需要的,或许她现在也需要?
许折枝若有所思,一时竟有些感激季流年给了他灵感,于是面上非但不气,反还无意识地对他欣然点了点头。
季流年微怔,只觉这个对手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心下不免警惕几分。
他定了定神,佯装没在意许折枝的反应,只对着风潇继续感叹,面上的崇拜毫不作伪。
“乡君好生威武!能跟着乡君做事,流年亦与有荣焉”
许折枝不打算再听他这些除了好听一无是处的屁话了,他才是对风潇最有用的男人!
风潇却一向喜欢被夸,哪怕知道有些夸张了,却也喜欢旁人为了讨好她而费这般功夫,因此很给面子。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季流年的脸,欣赏着他倏然飞起了红晕的双颊。
季流年只觉自己已完全懂了乡君——爱看美人,喜欢听好听话,有怜弱之心。
一旦掌握这几点,拿下乡君不过是易如反掌!
至于像许折枝这般嘴笨、刚直、不懂乡君之人,轻而易举就能踩在脚下。
就算他已醒悟过来不对劲,却也仿不出自己的神韵,何况最必要的这张脸,他可差得远呢!
季流年就这样对上了封鸣之。
相遇是个巧合,他今日只是来给乡君送豆沙羹的。
买了新衣裳和必要的日常用品,乡君给他的碎银子便只够在客栈里住两三天。本以为自己既然做了乡君的下人,便该被她带回府里安置,谁知她却说宅子小得很。
她告诉了他在榆林巷的哪一间,说是厨屋、净房以外,只有三间房,一间作卧房,一间作正堂接客和用饭,一间当仓库放东西,没有下人住的地方。
季流年自然不信,堂堂乡君,能连个下人房都没有吗?她能没有下人服侍吗?家里的下人们住哪呢?
他知道,这定是乡君对他的考验。
假装自己地位不高、银钱不多,考验他究竟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其他身外之物,从而筛掉攀权附贵之辈。
他季流年焉能过不了这一关?
于是丝毫不以为意,也绝口不提再向乡君多要点钱,只按照她的安排,老老实实在酒楼住下,在放杂物的屋子角落打个地铺,便算是暂时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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