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0/21)
【陆弘光,48岁,男,禄州府同知,陆成舟之父……】
果然,是那家伙的亲爹。
这两父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倨傲——
陆弘光一番训斥,见台下众人都鹌鹑一样屏息垂首,这才满意地拂袖,在评委席安然落座。
其余几位被邀来的官员与大儒见他坐定,方才小心翼翼地依次在两侧陪席坐下,姿态颇为拘谨。
陆弘光将桌案上那叠誊抄好的考卷拿起,慢条斯理地逐一翻阅。
整个园子鸦雀无声,只听得纸张翻动的沙沙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他那张板着的脸。
他看得极为仔细,时而眉头微蹙,时而微微颔首。
良久,他终于放下最后一张考卷,紧绷的面色竟缓和了些许,甚至……有些满意?
他抬了抬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稳重:“嗯,尚可。唤他们出来吧。”
其实,陆弘光对苏临这番改动文会规则的举动,腹诽已久。
在他眼中,选乡下的村野愚民来参与文会,还让那些贩夫走卒和无知百姓来评判文章高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教九流根本上不得台面,岂能玷污文华?
奈何苏临一意孤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虽不满,也只得从命。
方才他带着满肚子的气通读那些考生的文章,倒是发现了几篇颇具才思之作。
尤其是其中那篇三号策论,法度严谨,见解精深,气象宏大,令他颇为惊艳,想来必是他儿子陆成舟所作,心中积郁的不满稍稍散去几分。
不过,里面有些文章属实差到让他不忍卒读。
到时候,他还得跟苏临提两句,这些愚民所作之文,根本不能登大雅之堂。
“请各位考生入场——”考务官得了他的令,急忙跑到侧门通传。
早已候在门外的学子们立刻整理衣冠,按序鱼贯而入,行至台前,向诸位评审大人躬身行礼。
在一众青衫学子中,陆弘光唯独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他看着陆成舟,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几分近乎赞许的神色,微微颔首:“此次的文章,写得不错。”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观众听清。
陆成舟闻言,几乎受宠若惊!
苦读多年,父亲几乎从未给过他肯定的夸赞。
无论他做得多么出色,在文会上得了前三甲,换来的也永远是父亲严肃的神情,说着“尚有不足”和“戒骄戒躁”。
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强压住狂喜,连忙躬身,声音都微微发颤:“孩儿愚钝,全赖父亲平日悉心教导!”
陆弘光显然不习惯这般情感外露,夸赞也仅止于此,立刻又板起脸道:“嗯。知道便好,戒骄戒躁,潜心向学,方是正理。”
“是,谨遵父亲教诲!”陆成舟声音响亮,胸脯都不自觉挺高了几分。
台下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父慈子孝”场面,不禁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渐起。
“奇了怪了……卷子不是不记名吗?陆大人又怎么知道哪篇是陆公子所作?”
“这有什么难的?知子莫若父,陆公子才学出众,文章风格独特,陆大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孩子写的文章?”
“如此说来,那篇公认最好的三号策论,果真是陆公子所作?”
“想必是如此了……”
考务官适时上前,高声道:“请各位考-->>